只见对面人垂了垂眸，想笑似的——
“嗯，年级第一是你。”
本以为会得到一句讽刺、或是瞧不起的鹤穹一怔：“？”
什么意思？
但霍幸礼没了下文，鹤穹跟着等半天，提着口气不上不下，瞥他一眼，语气仍不算好：“还有事吗？”
“没有了。”
鹤穹恢复早上那幅凶样：“没事就别挡路，这么宽的主干道放不下你非要往别人面前挤？”
霍幸礼让开身。
鹤穹继续往高二楼走，霍幸礼错开一步跟在他身旁。
他走的不算快，不经意瞟到一片灰色衣角，忍了忍，没开口赶人滚。
去高二楼这条路最近。
快上课了，让霍幸礼这种标准的三好生迟到，估计他得难受一整天。
难受一整天？
鹤穹顿住脚。
霍幸礼也停下，不明所以。
这不错，鹤穹心说。
可还没等实施，迎面撞上一个年过四十皮肤仍旧透白，个子高挑气质优雅的女人。
眼神对上，他回身想跑，女人快一步喊：“鹤穹！”
女人一身黑色职业装，里面是件白色衬衫，胸前的丝巾被风带的朝后飘，手里拿着小羊皮手包，八厘米的高跟鞋踩的笃笃直响。
她疾步走来，待看清和鹤穹站在一起的人是谁后讶异道：“霍幸礼？”
“老师。”
“嗯，在这站着干什么呢？”
他朝身旁看，一句话留住要偷跑的男生：“鹤穹大概是走累了。”
鹤穹动作一僵，回眸：“？”
“他生病刚好，走不快，我等等他。”
你等谁？
不对，谁走不快？
谁他妈用你等？？？
他扯扯袖子：“来，我看看咱俩谁走不快？”
“鹤穹！”女人厉声道，“当着我的面都敢对同学动手了？”
“……”火瞬间被扑灭，鹤穹脸一别，“我没动手。”
“那你撸袖子干什么？想拔草等会儿我跟寿主任商量一下，就是本校没有草地也在其他学校找一块单独满足你！”
“我胳膊痒，掀开挠一下。”
“怎么，你胳膊是定时的？痒的还怪是时候！”女人说，“人家霍幸礼好心等你你什么态度？脸转过来，给人家道歉！”
“……”
视线落在男生憋着劲儿梗着的脖子上，霍幸礼微弯了下唇无声浅笑：“没关系老师。”
鹤穹：“……”
我他妈说对不起了吗。
女人也没要现在计较，她看了眼腕表，“马上上课了，快去教室吧。”
看看满脸报复不爽的男生，霍幸礼应：“好。”
“让你走了吗？”倪寻芳又说。
想跟着一起溜的人刚迈一半的步子收回来：“……”
走出几米远，霍幸礼还能清晰听到女人洪亮的嗓门：“还不转过来！我长得有那么吓人？还是能吃了你？让你这么不愿意看我一眼！”
鹤穹勾着书包带子勉为其难地转身，脸上挂着星点散漫的笑：“芳姐早。”
七中是座私立学校，建校七十三年，占地面积属全国中学第一，扩揽中高直升以及为出国学生专建的国际部，师资尤其优渥，各科教学方针皆是顶尖。
倪寻芳是学校从他省重金挖来的金牌老师，在七中任职四五年，做出的成绩格外漂亮。
能力越强，任务越艰。
目前除了是英语组组长外，还是A班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。
倪寻芳自从接手鹤穹后手机就没消停过，最近更甚，出差几天就收到了多少天的班级投诉。
来自隔壁班、教导主任、本班代课老师等——
“这几天你过的挺充实啊，又破了什么记录给我分享分享呗。”
鹤穹想了想：“数学月考满分算吗？”
“不算！”倪寻芳低斥。
“没了。”
这几天牢骚虽然多，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，没犯什么严重到背处分请家长地步，倪寻芳就是故意炸他的：“没有你跑什么？”
英语稍微有点欠缺的鹤穹：“怕您逮我做试卷。”
倪寻芳：“……”
上课铃打响，鹤穹磨了半天嘴皮子还是没躲过一句：“下午大课间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他垂下眼：“哦。”
-
鹤穹只安分一上午，发情期彻底过去，精神一足手就痒的不行，翘一下午的课混在篮球场。
最后一节课在一个校际大群和三中几个混子口头起了争执，当即约了在校外碰一碰，看看谁是谁的爹。
上课期间寿文德偶尔溜达墙边容易翻出去的那块，就为了逮鹤穹。
他这回学精了，光明正大走的校门。
门卫大爷正蹲花坛边喂学校的流浪猫，他说一句家里有事，大爷就乐呵地把门给他开了。
兜里手机震动一下，沈庭戈问他在哪。
【/：刚出校门。】
鹤穹这段时间过不顺畅，在不知道对方几个人的情况下，仍选择单枪匹马，就为了打个爽。
一转头，沈庭戈带着七八个高矮参差胖瘦不一的男生走来，基本上都是早上校门口排着那群人。
这些人没一个身上穿着校服，表情还特斗志昂扬，看着就不是善茬。
黄毛手里耍着双节棍，还没和人碰一碰呢，先把自己胳膊玩折了，一路上疼的嗷嗷直叫。
鹤穹指指脚下的路：“站这。”
沈庭戈前后瞅了瞅，这里离约定的地点还有段距离，路对面就是七中校门：“在这打？太嚣张了吧！等会儿就下课了，桃哥包出来抓人的！”
鹤穹娴熟地点了支烟，衔在唇边：“没让你动手，站这等着。”
沈庭戈：“？”
“不儿，你就自己去啊？”黄毛也愣了。
“嗯。”鹤穹拿过他手里的双截棍，朝三中后面走。
“火气这么大？”沈庭戈喊。
没得到火气大的人的回应，黄毛看着那抹狂傲吊炸天的蓝色背影，撞撞沈庭戈的肩：“咱真不过去？”
沈庭戈蹲在地上画圈圈：“想挨一顿你就去。”
“那算了！我门牙刚补好的。”黄毛捂着嘴说，“阿鹤去年一挑六，今年一挑七没问题！”
“那咱们来干嘛？”
“装逼。”有个高个子特傻逼地靠着树凹造型，“前两天还有个妹子找我要微信，说想和我搞对象，就因为我跟着鹤穹混，有面儿！”
“靠？这么好！我长得也不赖，怎么没有妹子来加我？”
“长的矮呗。”沈庭戈想起自己被拒绝的三明治就一阵难受，“我都还没有妹子追，你等下辈子吧！”
男生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