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尼尔约过年的气氛并不浓郁,但归家每年会按照国内的日历在家里小团聚一把,成寻她们几人每年也会过来,屋内外也是贴了不少的红对联。
她们几个皆未婚,春节期间的每个夜晚都会宿在归家,通宵打牌麻将是每年的传统保留项目,输赢皆有,朋友圈时刻播报着谁的胜利,仿佛每一年都会上映的戏剧,热闹非凡。
归旗有练书法的习惯,归恩跟着她父亲写过几年,几乎每年家里的对联都是出自两人的手笔,归望的工作很忙,还要忙着婚礼的进程,年前的前两天,归望难得休息,兄妹俩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归望昂头,缓缓转动脖子,归恩歪在一边,手撑着下巴。
归恩看着那些随着风飘动的花,逐渐走了神,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声音“爸妈年后要出去旅游,你有什么打算?”
归恩走神,思绪跟不上,机械的转过头“啊?”了一声。
归望工作很忙,一年到头基本都是在国内,除了过年少有在圣尼的时间,而归恩的大学是在荞盐读的,她是在大三的实习才到的稂城。
那段时间归恩住在归望的某栋公寓,但因为工作太忙,很多时候都是岔开了时间,尤其是归恩,为什么突然回了圣尼,仍旧是他的心头梗,明明上一秒还在他面前发牢骚找工作的难题,结果前脚刚抱怨完,后脚就说还是想回去陪爸妈。
归望有过疑问,但妹妹成年了有自己的安排,而站在归恩的角度来说,她总不能跟她哥说,我看上你兄弟了,还跟你兄弟告白了,结果告白的话还没说完,你兄弟就把我拒了,我没脸待了吧?
所以当归恩莫名想到这个事的时候,唉声叹气引起了他哥的注意。
“年后怎么安排?怎么不说话?忽然要辞职回国创业?”
归恩对这个事更解释不清,因为有创业想法的时候是在一年前,那时候和奚莱一拍即合,正好奚莱要回国,那时候归恩千算万算,没算到奚莱的父母搬到了稂城定居。
归恩原本的心里预期的地方是在荞盐,她在荞盐读的大学,对哪里更熟悉一点,而且荞盐是她找的退路,有一定距离,但距离也没那么远,她尽量做到进退有度。
归望一手撑着脸侧着看向她,调笑着说“总不能是想你哥了吧?”
归恩忽然冷笑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我可太想你了”归恩咬牙切齿,声音怕是挤在她哥耳朵边都不一定能听清。
“嘟囔什么?我没听清”
归恩撇撇嘴“没什么,爸妈要出去旅游,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呗”
“那年后你什么时候回国?”
“我不着急,奚莱在哪呢,我有个工作还在翻译中,回国之前我也想出去玩一趟,大概回去也得是三月份了”归恩伸个懒腰整个人被太阳晒的懒洋洋的。
归望看着妹妹那么懒散的样子,忽然想到了两年前“你两年前为什么非要执意一个人先回来?”
归恩满脸的不以为意“想爸妈了呗”
归望收回视线“你想爸妈至于连行李也不收,直接回来?”
归恩怒然反驳“谁说没收?!”
“你的那本俄语词典,怎么会在明阙那?”
归恩眼睛一睁开,一时间分不清她哥是在诈她还是真的就只是单纯的疑问,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回一句“啊?”
归望似乎什么也没其他的想法,解锁手机翻到和项酌的聊天页面,是项酌发过来的一张图片——真的是她的俄语词典,上面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的写了她的名字。
归恩低头用手挡着阳光同时也挡住了她那一腔骂人的心,他有病啊!归恩低着头借用手臂挡住半张脸,同时遮住的还有她狰狞的面孔和满腔的怒火,啊——!
堵在嘴边的那口气迟迟下不去,一手颤抖的把手机还回去,轻轻又悄摸的给自己顺气,但话到嘴边仍旧用一句“啊?”来糊弄。
归望动作自然的收回手机,继续问“你和明阙熟到这个地步了?”
归恩“…没”
没吧……
归望不再纠结这个事“那你回国之前跟我说一声,我把之前那套公寓收拾出来给你住”
归恩“不用,我有地方住,你不用管我,而且我想回一趟荞盐,不着急”
归望点点头“嗯,正好你去看看明叔叔和俞阿姨”
“好”
归旗和商情的机票是归恩定的,在大年初六,同时那一天归望回国,圣尼的家里就只剩下归恩,如果年前没有和她哥聊起年后安排的话,归恩这个年一定能过的更好。
归家的年夜饭主力军是归旗,辅助是归望,商情做饭的技术一般,尤其是在婚后这些年很少下过厨房,而这父子俩的厨艺都很不错,归恩窜在厨房,美名其曰是试菜。
手里端着新鲜出炉的小饼干和吐司面包往棋牌室去,这个棋牌室说来也好笑,原先是个小仓库放着归恩一些很老的书,后来把这小屋子重新收拾了一番,把书塞进了家里的各个角落,成就了现在这个棋牌室,占用了些花园的地方,拓展了几平米还放了个台球桌。
春节的几天彻夜与它们进行每一年固有的提高亲密度活动。
归恩给自己定了大年初九去里本的机票,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机场,一个人坐飞机到里本,一个人再拖着行李箱下飞机。
在这过程中,归恩的心情一点一点由阴转晴,脸上的笑容在落地后彻底绽放。
因为在飞行的几小时中,她小小的盘算了一下自己的“未来”。
按照计划,她会从里本直接到荞盐,而那时候国内早就开工了,明拟今年高二也早就回学校了,至此,她将会完美的和所有熟人避开,只要她有心,就一定能按照她的心意走。
快乐从此刻开始。
归恩落地里本的时候,那里正下着大雪,万千雪花在空中飞舞后掉落在归恩的手上,在此刻,即使天气寒冷,庞大的雪花或许会阻碍她明天行程的情况,但她感受到的仍旧是自由、是快乐、是释然。
尤其是抵达的第二天,大雪天逐渐好转。
落地的第一站她根据成寻给的地址去找八年前她在住过的地方,归恩是第一次到里本来,她对这里的印象其实并不太好,可能是因为成寻最初是被父亲“丢”到里本的,那时候面上说的好听,其实还是不想再让她回去。
后来成寻一个人在里本过了四个月,颓废又狼狈的四个月最终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。
八年的时间掠过,如今再看到这些颇有些感慨。
归恩举着手机在群里打着视频电话,跟随成寻的指示上楼拐弯“对,就这,当时就在那里住了四个月”
“门是锁上的进不去,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住”归恩四处张望,敲了敲门,没人应声“现在还能找到房东吗?”
成寻不太自然的咳嗽两声,喝了口水“不知道啊,应该不在吧”
归恩好奇的趴在窗口往里看“这里环境不错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