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望回国的第二天,是律师事务所年会的时间,原本的计划是在觥筹交错的小型酒会结束后要转场KTV。
但今年项酌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,在前一天晚上忽然推掉了之前已经安排好的年会活动,一夜之间把所有东西全部搬进了一间超大宴会厅,这场年会的欢乐度远超以前的所有。
归望对此表示,他可能是真的脑子进水了,极限推掉安排好的一切,但更多的他愿意相信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让项律这么高兴,通常对方不是倒大霉,就是被项酌坑了波大的。
归望从甜品台拿了一杯果汁,昂头喝的时候看到了自家亲妹也来了,忽然一下联想起了此刻还远在国外“出差”的明阙。
虽然明阙从事的不是律师工作,但他们三个人情谊深厚,每年的律师年会明阙都会以编外人员身份参加。
甚至之前明阙有一次因为出差错过年会的时间,当晚,归望和项酌两个神经搬了不知道多少种类的酒到明阙的公寓。为此,明阙不得已弄了一张小酒柜。
明阙在火急火燎的赶回公寓的途中,心里或许还存了一些些放鸽子的愧疚,但当他推开门后,那本就不多的愧疚即刻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蹭一下涌上火的情绪。
归望和项酌几乎喝的不省人事,满屋子里飘的都是酒味,现场恐怖到明阙宁可今晚去派出所待一晚,也不愿意踏进家门一步。
归望想到这忽然一笑,他向来行动力强,某些想法一旦冒头,实施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。
项酌远程一看归望那表情就知道对方一定没憋好屁。
只是不巧,这人的屁和他凑一块去了。
归望从手机页面上抬起头正好和项酌对视一眼,两人眉毛一挑。
赖钰因为工作没来,雒酲意也因为在酒馆所以没到。
归恩放眼望去相熟的没几个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手机,也就是在这个夜晚,她蹲到了明阙的朋友圈。
配了一张大概是在路上拍的图片,没有任何文字的渲染,归恩就差当场站起来双手鼓掌了,喜出望外走都只能跟她屁股后面走。
但是归恩太沉浸在愉悦的氛围里了,完全忘记自己的一只脚还在倒霉的家里没拔出来呢。
所以当年会结束,归恩坐上她亲哥的车,正在感叹好日子要来的时候,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。
归恩的脑袋上冒出一个明晃晃的“?”
归望开口解释“等一下,我们先去明阙那一趟”
归恩的眼睛一睁,脱口而出一句“明阙回来了?”
归望不觉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,毕竟平时他自己都是直接称呼全名的,完全忘记归恩在他面前都是称呼的“明小叔”
倒是机警的项酌反应太快了,他像是干涸了许久的大地终于苦等来了雨水“恩恩平时不是称呼小叔的吗?”
归恩自觉失言,一时高兴过头了,但这次,她嘴比脑子反应快,她得成为抓贼的那个“对啊,我不就是称呼的明小叔的吗”
“刚才不是喊的明阙?”项酌坐正了身体,系上安全带。
归恩一副大惊失色的惶恐感,双手焦急又慌乱的摆手“我哪敢啊?”
面上诚惶诚恐,心里咬牙切齿。
归望头也不回,在辅助的路上走的顺畅“她和明阙没那么熟,怎么可能喊他全名?”
项酌“?”
你怕不是耳朵瞎了。
嗯,亲哥。
项酌不纠结这事,扣上安全带放松的倚着背靠,反正最后原形毕露的不是我,反正喜欢你妹的又不是我,反正现在在国外苦守着的也不是我,我着哪门子的急?我就等着看热闹。
但这话题一岔开,归恩就没法顺着坡问出口明阙是不是已经回国了。
但无所谓,距离过年没几天了,明阙不可能在圣尼尔约久待。
归恩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哥的身后,装作的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,一副对明小叔的好奇,左看看右盼盼,却也不敢大张旗鼓的看,把那副谨慎感表演的就差奖杯了。
归望一脸的“你看,我妹和明阙不熟”
项酌只在心里感叹,有你哭的时候,到时候可以和明阙一块抱着头哭,我给你俩拍照留念,百年以后拿出来分享分享当时的窘态。
归恩站在玄关处不往里面进,就踩在地毯上,绝不往里面多走一步。
她离开稂城有两年的时间,这里是一点都没变化,所有东西都是井井有条的摆放,和她走之前一个样子。
归望和项酌穿着拖鞋在厨房里捣鼓什么,忽然背后的门铃声响起,归恩就像是炸毛的猫,鸡皮疙瘩瞬间起来,打起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,对抗即将进门的明阙。
厨房里的归望开口“恩恩开门”
归恩紧张的不敢呼吸,吊着一口气,完全忘记了这是明阙自己的家,他进门还需要按门铃?
门口是穿着外卖服的外卖员,手里不知道提的啥,直接报了手机号。
归恩机械的点头,双手接过那一大包瓶瓶罐罐。
归望正好从厨房出来“你坐,明阙今天不回来”
放松下来的归恩想,我知道,他明天回来。
浑身紧绷的根本注意不到她哥的重音不对。
归恩敷衍拒绝“不用,我没换鞋,不进去了”
“那行,等会,我们马上就好”
于是归恩就亲眼看着她亲哥和项酌站在客厅角落的酒柜旁,她现在知道刚才外卖送来的是什么了,酒,很多品种的酒。
一瞬间,归恩就憋不住笑了,是纯纯气笑的。
她想,她现在总算知道那个酒柜里的酒是那个智障催子买的了。
亲哥啊,坑妹的事还是亲哥做的到位。
他俩给一个酒精过敏的人家里放了一酒柜的酒啊,而明阙滴酒不沾,那敢问曾经酒柜里少的那瓶酒去那了?
敢问归恩都不敢想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