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正是崔安容,她走入厅堂边收了收身形,“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舒元霜愣住,眉头皱起,已经有了不悦神色。“小福子,不是让你去跟人说在外面等着吗!”她对着旁的太监教训起来。
小福子吓得往地上一跪,磕头道,“娘娘饶命,许是容妃刚才在说笑,都怪奴才没让她听清。”
“掌嘴!”舒元霜道。
小太监跪在地上,抬起巴掌就往脸上呼,看的崔泠都替他觉得疼。
呼了好一会,舒元霜才作罢,让他退了出去。
“来了就坐下吧。”舒元霜吩咐婢女上了茶。
崔安容在崔泠对面的位置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过道,有些距离。本不该连对方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的,可崔安容那打量的眼神藏无可藏。“几日不见姐姐,倒是漂亮了些。”
若说宫里谁治得住崔安容,也就只有崔泠这个恶毒女配。别的妃子要么顾及自己的名声,要么本就是性格柔软,只有崔泠无所畏惧,把气死崔安容当作自己从一而终的使命。
崔泠幽幽道,“几日不见,妹妹的尾巴是要翘到天上去,当心多行不义被雷劈死。不然妹妹低低头,改下水吧,水里至少还有王八,能跟你大眼瞪小眼的。你瞪着我是没有用的。”
崔安容被瘪了一嘴,气的眼睫斜飞。“姐姐嘴这么毒,难怪陛下不喜欢,咱们做女人的还是得收收性子,免得让人觉得没规矩。”
“是么?”崔泠睨了过去,“崔家教你的规矩便是跟管事嬷嬷叫板,把自己的老师活活打死?!”
“你!”崔安容被怼的说不出话来。忽然她又开启了从前那套,腿一歪,手里捏着帕子就倒在地上,“皇后娘娘冤枉啊。”
崔泠熟知她的套路,两眼一扭,往门外看去,在想她又是这个做派,该不会待会李成业又要来了吧。
“臣妾只是因得那管事嬷嬷出言不逊,才让下人小以惩戒,哪想的她身子骨竟这么弱,看着是个壮如虎的老妇人,没想到却是个棉花芯子,一打就烂了。”崔安容哭诉道。
舒元霜从小大家闺秀出生,不知道面对这种泼皮无赖要怎么说才好,明知道这女人装的一手好戏,可话语里又显得如此无辜,让人想要反驳都得脑筋转的飞快。
她缓缓将目光移向崔泠,向她求助。
崔泠盯着门外,眼看没人来,便放心开启战斗模式。“妹妹,你形容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壮如虎,是蠢呢还是心肠坏?管事嬷嬷在宫里头教了这么多年的后妃们,连皇后娘娘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,怎么别人那她是个‘和颜悦色的老婆子,在你这就成了‘出言不逊’?是不是你不与人为善呢?”
眼看崔安容的脸憋成猪肝色,她嘴唇抖动,说不上来半句话,有的没的都被崔泠说完了。“你……你!”
崔泠笑着看她,“我怎么了,我说的都是事实啊。”
说话间,该来的人来了。李成业一袭黄色朝服,行步如飞,刚下了朝便匆匆赶来。见跪在地上的人声泪俱下,啜泣的不成样子,就算心里芥蒂她犯下的错,还是不免心疼。
李成业上前扶起崔安容,“皇后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无辜躺枪的舒元霜脸上震惊,这事难道不该先问崔安容么?
“陛下,臣妾只是在同容妃商议,管事嬷嬷一事。”
舒元霜说话小心到用‘商议’二字,还是不知道触到了李成业哪根神经,他忽然勃然大怒。“有什么可商议的,不就是个奴婢死了,宫中会管事的嬷嬷不止她一个,死了就换人。”
舒元霜的表情更加震惊,甚至悲戚,她忽然明白,就算崔安容犯下大错,皇帝也会包庇的。而她这个皇后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分量。
李成业扶起崔安容后,将目光转移道崔泠身上,那眼神如三九天的寒冰,他扯唇一笑,“崔泠来皇后这倒是勤快,怎么见着朕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!”
他忽然拍桌愤然,将崔泠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