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然冷意的神情消散几分,李晏棱浮上调侃的笑意,“怎么?大小姐不要?”
小厮追了上来,出声怯怯道,“这可是上好的料子,全京城除了皇上,谁还有红狐的皮料子。”
崔泠歪了歪头,抬眸对上李晏棱的眼,“是啊,你也知道除了皇上以外,只有你有,不知我这风帽是不是该找个箱子压起来。”
李晏棱明白她的意思,她无非是怕自己因为这个帽子被连累了。
他忽然低眉,倾身靠近崔泠的耳边,讥讽的语气响起,“我不怕那老头子。”
说完后,他起身,面色又恢复淡漠,仿佛刚才出言讥讽的不是他。
崔泠只觉得脑袋嗡了声,怕是李成业听到‘老头子’这称呼会从龙椅上跳起来砍人。
虽然确实是差了个辈。
李晏棱冲她勾唇一笑,随口道,“大小姐不想要,那我只好送给容妃了,她前些日子求着我把狐狸帽送给她。”
崔安容?
她们又什么时候勾搭上的。
崔泠脑袋有点大。
怎么崔安容在暗地里已经收买了这么多男配吗?她顿时觉得自己生命岌岌可危。
崔泠叹了口气,还是将帽子收好。
李晏棱这才转身离开。小厮借了春杏的伞,撑开伞挡在李晏棱的头顶,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中。
这帽子崔泠是不敢戴,怕不是嫌自己命长吧。她找了个箱子把帽子放在底下当压箱底。
隔日她便接到德康公公传来的消息,皇上今晚要来宫里用膳,让崔泠好好准备起来。
崔泠没有怠慢,焚香沐浴,将室内装点了一番,燃了香炭,倒是有几分正常妃子该有的样子了。
系统对她这样颇是满意,‘宿主,这搁在原主身上,那是能高兴的窜上天的喜事。’
崔泠记得原文中描写原主接受侍寝时,那种高兴劲。不过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高兴,反而总是在脑海中回荡李晏棱撑伞离去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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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安容也听闻了临玉苑要受宠的事,想当初她承恩宠时,是去的明景殿。现下崔泠却比她还特殊,陛下亲自来临玉苑,她咬着牙忿忿不平。
身旁的婢子小月也有些着急上火。
“若是大小姐承了恩宠,必定更加骑在您的头上,现如今她都如此气焰嚣张,只怕娘娘您的日子会更不好过。”
崔安容起身,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。
世子说过,会护她周全,不管她想要谁死,只需要和他说一声便是。
如果崔泠死了,她就能少一个敌人。这个念头占据上风,愈想愈烈,最后竟不由自主的想要她的同胞姐姐真的去死。
“小月,去一趟珠丽宫,去给那些人送信。”
小月懵了一瞬,问道,“娘娘,去做什么?”
崔安容顿了顿,吐出几个字,“去告诉那些人,让他们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顿时窗外的风雨更大,簌簌盐粒子似的冰雹落下。
小月撑着油纸伞,缩着脑袋去往珠丽宫。外头冷的冻人,珠丽宫大门紧闭,门口连个丫鬟都没有。也正好,省的小月还要去遮人耳目。
珠丽宫的偏殿外头依然杂草丛生,只不过那些个草枯黄的落在地上,有些根茎还扒在土里,露出的半截枯黄也被冻奄了,结上了冰棱子。
小月在偏殿的朱红大门停下,轻轻扣动三声,又报了个暗号,里头的人才把门打开。
这些个从边塞逃回的士兵已经没有军营的纪律,殿内乌烟瘴气,甚至有多日食物腐烂的臭味。
蜗居在这好几天了,那些个汉子早已经不耐烦,想尽快完成任务,回到世子的别院去,那里有吃有喝还能游山玩水,那才是真正的快活。
开门的人见是崔安容的贴身婢子,面露喜色,打了声招呼,“小月姑姑来了。”
小月进了门,那人将门关好。
殿内的人眼神不住的往小月身上打量,各有各的怨气。
“不是我说,世子答应期限一个月,我们才来这狗屁地方受苦,眼看一个月之期快到了,到底有没有要我们办的事,没有我们便撤退了。”
小月虽今日就带着任务来的,可听他们这么说还是不免怀疑道,“世子可没说你们只在这待一个月,你们不是一直都需要护容妃安全吗?”
“嘁!”那人嗤了一声,“谁人给你在这深宫大宅里待着,我要是女人,我倒也认了,缠着那狗日皇帝,让他死在我榻上。我一介草莽汉子岂能苟活在深宫里?”
那人说话粗鲁,小月不想多言,这些人听命于世子,有什么事她还是回去禀告容妃,和这些人争吵无益。
“今晚容妃要你们去杀一个人。”
小月的话音刚落,那些闷闷不乐的莽夫脸上顿时来了光彩。
小月继续道,“要杀之人是崔泠,崔家大小姐,想必你们认识吧?”
“认识。”那些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