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明白,若不是李晏棱,他们早已是枯骨。其余人纷纷点头,不再出声。
“萧力,你已经知道我别院的位置,带人过去安顿下来,几日之后我来找你。”
萧力躬身道,“是。”
几人拾起落在溪边的包袱纷纷下山。
李晏棱走到溪边,清洗了剑刃上的血。冷冽的寒水沿着手背滴落,他朝崔泠勾了勾手,“过来。”
或许是刚目睹完他杀人的场景,崔泠愣愣的待在原地,目光里是充满了对他的惧怕。她身形未动像个柱子似的杵在那。
李晏棱提高了声线,清冷的声音没有不耐,“过来洗洗。”
他似乎轻声叹了口气,声音极轻,片刻就消失在山风中。
崔泠才缓过神来,慢慢的挪了过去。
她在离李晏棱有些距离的位置蹲下,清洗自己手背上溅到的血,溪水冻的她一个激灵,触电似的缩了缩手。
李晏棱起身走过来,忽然捏起了她的脸。
脸蛋肉嘟嘟的,杏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,茶褐色的瞳孔里还有些震惊。
他道,“脸颊上有,洗干净。”
话语生硬,有些命令那般。
崔泠被他捏着脸,捏出了金鱼嘴。
她用着金鱼嘴道,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看得见吗?”李晏棱似乎闷闷笑了声,用溪水沾湿了手掌,轻轻覆在她的脸上,指腹沿着她下颚处擦拭。
崔泠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他,近的连对方脸上的细绒毛也能看清,而李晏棱眼尾的青痣从没像此刻那么清晰。
他身上有浅淡的血腥味,混着本身雪松般的香气,仿若山间晨起的清风。
“好了。”李晏棱松开她。
崔泠活动了自己的金鱼嘴,被他捏了一会有些发酸。
他道,“今天的事……”
“放心,我绝不会说出去。”崔泠一个激灵,抬手就要发誓。
他敛下眉眼,淡然道,“抱歉,差点让你陷入危险。”
崔泠脑门一惊,“!”
怀疑他在装大尾巴狼。
“不该让你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,怪我,我不该带你来的。”李晏棱甚至说的有几分诚恳。
崔泠差点就信了。
她并未戳穿,还是保住小命要紧。
她抿了抿唇,顺着他的话道,“不要紧。”
她将白色的大氅解下,上面沾了不少血迹,怎么也洗不干净,干脆丢到一旁。
李晏棱走上前,俯身捡起丢在石头上的披风,默默的在水边清洗干净,看起来倒有贤夫的影子。
不,都是骗人的。
崔泠暗暗的将自己的思想摆正,他一定是示好想收买自己。
李晏棱清洗好披风后,挂在枯树上晾了一会。山间的风大,吹一会便能干。
两人坐在枯树下的矮石上,李晏棱在翻看刚才那些人带来的军报。崔泠见他没说话,瘪了瘪嘴,坐在一旁搭着手,看起来乖乖的。
她瞥了一眼李晏棱看的东西,又联系最近发生的一切,忽然起了要不劝劝的心思。
“那个……其实这世上的好姑娘挺多的,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。”崔泠道。
李晏棱缓缓抬头,转过去,有些疑惑的看着她。
崔泠咽了咽喉咙,感觉自己百灵鸟般的嗓音忽然有些哽住了。
不过开了这个口,好歹说两句,万一有用呢。
崔泠继续道,“是这样的,你喜欢的人心里已经有别人了,而且她还不一定也会喜欢你,与其单相思走上一条不归路……不如放下屠刀……”
李晏棱歪了歪头,目光从疑惑变得像同情智障的眼神。
崔泠顿住,怎么觉得这眼神不太对劲,他不应该表示愤怒或者觉得有道理?而不是一副这是个傻子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崔泠顿住,抬眸望了过去。
李晏棱眼底的笑意荡开,倏尔弯眉一笑,语气算不上正经。“大小姐这是劝我——别喜欢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