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晏棱含着笑,眼眸下压,危险几分。“大哥说话难听可是要负责的。”
说话的人紧闭了嘴巴,依旧一脸不服气,偏要买他的对家。哪想开了盅,却是满盘皆输。
一窝蜂的人有人笑有人哭,还有人撒泼打滚,场面极其的难堪。
李晏棱收了骰盅,觉得甚是无聊,目光往低处扫了一眼,便和盯着他看的崔泠目光相撞。
霎那时,他都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。
嚣张跋扈的模样不见了,反倒脑袋窝了窝,有点鹌鹑样。一推骰盅,李晏棱道,“不玩了。”
“别啊,小伙子,我还等着再跟你几盘,等赢了钱,我就能给我媳妇买个大宅院了。”
李晏棱轻飘飘的瞥了那人一眼,好言相劝,“想致富,先戒赌。”
中年男子顿时脸色一青,摆了摆手,不再理会他。
“好巧。”李晏棱上前和崔泠打招呼。
崔泠扭过脸,装作没看见他。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扫视。
此时店内的婢子见李晏棱这位贵客不玩了,都涌上来缠住他,“公子再玩两把,咱们还有别的玩法呢。”
此处是销金窟亦是销魂窟,李晏棱被女人推搡着往另一处走。
眼看崔泠走的越来越远,李晏棱当即沉下脸,嬉皮笑脸的劲不见了,浑身充斥着寒冰似的冷冽。
“滚开。”
他斥了一声,那些婢子被他的气势吓住,不敢再往前。
李晏棱往前走了几步,追上要上二楼的崔泠。
“等等。”
崔泠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几日不见,她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眼前,每一次见她,都觉得她比上一次愈发美丽。李晏棱一时间失了神。
“干什么?”崔泠问他。
“二楼你最好别去。”李晏棱道。
“怎么了,二楼有吃人的鬼啊?”崔泠即使现在看不惯李晏棱这副浪荡公子做派,但还是会和他打趣一嘴,全凭惯性。
李晏棱以为她消气了,掩唇闷笑了一声,“是啊,你上了楼,那些人能把你卖了。”
崔泠才知道,二楼的赌场更高级,玩的也更大,堵得是房子地契,还有人口。
“所以我劝你别上楼,在这被卖了可没人将你买的回去,他们要的价太高。”
李晏棱这么说,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要是你被卖了可遣人来找我,我兴许还能筹钱来,给你打个欠条。”
崔泠脸色一沉,不理会他的话,转身义无反顾的上了楼。
二楼的光景和一楼无差,但显然赌得人穿的锦衣玉袍出手阔绰。只不过身上没有达官贵人的贵气,却是一股子市井暴发户的气质。
看起来也并不是正经商人的样子,让人琢磨不透,他们那些钱财的来路。
门口八仙桌坐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,头戴翠绿玉冠,明明是个男人,耳垂处还扎着两个耳洞,戴着依旧绿的发慌的玉耳坠。
说是富贵逼人,可没那富贵气质,络腮胡下吧嗒吧嗒一张嘴在吃点心。
他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话,“来了个小姑娘,干什么的?”
崔泠接过话,“找人。”
大约是将她当成了谁家的姑娘来找爹回家,他不耐烦的朝身边的打手摆了摆手,示意将她赶出去。
崔泠抬腿往里走,打手往她面前一站,身形魁梧,面露凶样,手里还挑着根木棍,放在掌心一颠一颠的恐吓她。
打手依旧说话不算流利,“赶紧滚,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”
崔泠抬眸看他一眼,那打手觉得受到了挑衅,当即拎起木棍,扬手往她的方向劈了下去。
她躲闪不及,就要被劈中。
忽然一道身影在她面前晃过,她撞到了结实的怀里,那人身上还有淡淡好闻的清香。
她后背被压了一下,旋即身子跟着抱她的人转动,堪堪躲了过去。
嘭的一声。
不等她回身,壮汉被李晏棱一脚踹到门边,连门框都撞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