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晏坐在马上冲他笑,“是啊,南大街堵了,绕了点路。”
巷口的风带来了不知名的花香,颜呇轻轻嗅了一下,没闻出是什么花,拢了一下被吹鼓的袖口,看向马上的谢晏。
“进来喝杯茶?”
谢晏看了眼日头,还是摇头拒绝了。
“我还要去上值,”他勒了把缰绳,马往后退了两步,又重新笑道,“下次再来找你喝茶。”
“好”颜呇也笑着回答,看着他骑马走远的背影,想起来了前几日下朝被拦住的经历。
…………
那天他像往常一样上完朝,沿着宫道往外走,被一个官员拦住了。
颜呇记得他,新擢的翰林院说书,穿着绿色的官袍,年纪和颜呇相仿,每次下朝看起来都很愤懑,这次拦住了他。
他追了上来,像憋了很久,说话很快:“下官有些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颜呇停了下来,看他气的像一只半鼓的河豚,在他默认张嘴继续讲的时候快速接话
“不当讲就别讲了。”
“……”那绿袍说书话噎在喉咙里,脸色快和身上的官袍一个色了。
颜呇又说:“我开玩笑的,大人有什么话要同我说?”
他说话像草籽爆荚,一个个紧接着往外蹦,像怕人听见,说边关的事情,说军粮的事情,还有……太后的事情。
颜呇抬头四处望了一下,没人注意这边,他细细的听着,耐心的等着他说完,看着他挺直的脊梁,像是不肯弯折的冬竹,在轻微地地颤抖。
那绿袍说书停下了嘴,情绪也平静了不少,脊背也不再颤抖了,看向他的眼睛里燃着明亮的火。
“这些事,你不该和我说”颜呇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是陛下的朝臣,该和陛下说,你是翰林学士,该和你的座师说,亦或者作为文人,和天下学子说……”
那说书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颜呇看着他的眼睛,低声说。
“唯独不该和我说,我甚至不是及第进的官,我只是一个琴师,封了官给陛下授艺。”
那说书的脊背慢慢垂下来了,但很快又挺直了,“失礼了,”他冲颜呇拱了手“是在下唐突了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,走的很急,像憋着一口气,非要做成什么事才行,带起来的风吹起了他绿色的袖子,像一片随风飘起的落叶,消失在了宫道拐角。
颜呇看了眼就在不远处的朝殿,门前守着仪仗,正门已经合上,还剩一扇侧门开着,门口的太监垂着头默立。
殿门前悬着的三幡,黄色的罗带正在风里缓缓飘动。
是风动,还是幡动?
…………
鼻尖萦绕的不知名花香已经散了,路口谢晏骑马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了,他转身回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