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呇侧了侧身:“进来坐坐?”
“好啊”谢晏没和他客气,跟着他往里走,三只猫进了府已经跑没影了,两人在廊下落座,下人端来了茶。
谢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舒出一口气,“好久没能闲下喝口茶了。”
颜呇笑:“也没有很久,还不到十天。”
“是吗”谢晏塌腰往圈椅里窝,叹了口气。“感觉已经过去好几年了。”
“官事忙?”
“忙”谢晏把茶盏放下,“天天点卯,京城到处跑,忙得脚打后脑勺。”
小花从围墙旁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,然后紧跟着窜出了小白,它白色的皮毛变脏了,还挂着几片树叶,追着小花的尾巴玩。
“张伯说你这两天经常去看猫崽”
“嗯,”颜呇回答“小猫不多看看就长大了。”
“有道理,那我以后要常来,你不会赶我走吧。”
“不会,”颜呇笑,“我每天下朝回来,如果没课每天都闲,欢迎你来。”
谢晏听完发出一声羡慕的叹息。
颜呇没有接话,两人坐在廊下看两只幼猫在草地上嬉戏。
“上次那老河神的来由你还没说呢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怎么?”颜呇笑道“将军救母的故事还没告诉我,小将军打算空手套白狼?”
“害”谢晏挠了一下下巴,“这不是这几天没空问吗,你先告诉我,我今天晚上回府就去问张伯。”
“那我直接去问张伯不就行了。”颜呇逗他。
“那可不一样,我是亲自上门来说。”
“嗯……”颜呇捧着茶盏想了一会儿,“从哪里开始说呢……”
“那条河说起吧,”他说“夏天的时候,总有小孩偷偷下水去玩,河里每年都会淹死几个,他那个时候在茶馆里说书,有一次路过河边,跳下去捞掉进去的小孩。”
“结果自己差点没上来,被后面赶来的人拖上了岸,眼看着要准备后事了,他自己咳了两下醒了,那孩子的爹娘差点跪下来谢他。”
“他说不用谢,是河神让他去救的,也是河神让他活下来的。”
“就这吗?就叫上老河神了?”
“还没说完呢”颜呇转了转手上的茶盏,略笑了一下“从那天以后他就支了摊子在河边上说书,每年都要救几个落水的孩子,他们爹娘要孩子认他做干爷爷,他每次都摆手说是河神救的,和他没关系。”
“这倒是奇了”谢晏接话道,“做了善事自己不承认,非要说是河神干的。”
“是啊,”颜呇说,“有人问他河神长什么样子,他说,长眉毛,穿着蓑衣,手里拿着拐杖,和庙里供的一样。”
谢晏问:“他自己信吗?”
颜呇手搭在茶盏上想了一下“信吧,”他说“要不然也不会以后就没离开过河边了。”
“那些被救孩子的父母就在他摊子边上的柳树上系红绸子,一年又一年,柳树上的红绸子越来越多了,老河神的称呼就流传开了。”
“嚯,”谢晏坐直了一点,“那老河神还真没叫错,他每年这么跳水救人,家里人不会有怨吗”
“……”
颜呇低头看着茶盏,半天没接话,“承安十六年春天,颜州发了一场洪水,他的女儿卷进洪水里淹死了,洪水后又发了时疫,老婆也染了疫死了。”
“街坊劝他再娶,他说自己命硬,娶了怕耽误人家,就这样子一直独身过”颜呇轻声说,“倔得要命。”。
“…………”谢晏这次没接话,低着头摆弄茶盏。
颜呇侧头发现他低着头不吭声,出声唤他“谢小将军?”他道,“怎么不出声?”
“没什么,我只是……”谢晏叹了口气“有点难过。”
颜呇说:“那下次讲个开心的。”
“好啊,”谢晏顺势接话,“将军救母可有意思了,每次都听得小孩哇哇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