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直奔地下停车场。开了那辆程父送的高三毕业礼物,程清兮不常开,更多时候是骑着电动车带乔然穿梭着大街小巷中。
每次坐这辆车的时候乔然都会很抵触,都会让他想起他家没破产的时候。
要是他家现在还想之前一样有钱,他也不用费劲心思省这点买西装的钱。
进入商城后,乔然一改往日的拘谨,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高档男装店,随手拿起一件衣服,习惯性翻了下吊牌,等看清上面的数字时,不由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件衣服要3万!这不抢钱呢!
乔然对着面前的导购讪讪笑了声,赶忙把衣服挂回去,心虚地拍了拍灰,刚想转身溜走,就看见身后的程清兮。
步伐一顿,一想到程清兮银行卡余额的零,乔然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响起来:反正有程清兮这个冤大头付钱,他怕什么。
在钱的光环下,乔然瞧程清兮的眼神都顺眼了几分,冲他亲切的笑了笑。
从出门到现在,程清兮的情绪一直低迷又忐忑,他还以为乔然反悔了,不愿意和他那啥。
可此刻瞧见乔然的笑,程清兮心里的小火苗又开始燃烧,脑子不受控制地回忆第一次的细枝末节。
于是冲乔然也嘿嘿笑了声,脑海中也灵光一闪,想起昨天答应乔然要出来买衣服的事。
懊恼的同时心里那块不安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。
见程清兮回应他,乔然只觉得腰板都挺直了几分。他大手一挥,豪气冲天地让导购把新款全拿出来,活脱脱一副穷人乍富的即视感。
乔然家境不算太差,只是赶上了网络诈骗猖獗的时代,前前后后被骗了不下百次,大的金额高达数十万,小的也有几百。
乔父乔母轮番教导,学校反复宣传普及,仍能被乔然钻到空子。久而久之,乔父乔母痛定思痛,决定从根源解决问题。
从此,过上了白天吃咸菜,晚上瞒着乔然吃鲍鱼的破产生活。
一声令下,店里全体员工都开始围着他转,这种感觉乔然已经记不清多久没体验过了,心里爽的不行。
之前他陪舍友买衣服来过这家店,一个个拽的鼻孔都要上天了,连正眼都不带看他的,现在还不是要服务他这个穷人。
而且说的好听点,什么导购,什么柜哥柜姐的,不就是一臭打工的!
都是打工人凭什么看不起他!
“先生,您的卡。”
乔然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,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。
他转过身,见程清兮从导购手上接了张卡,又拿起一件衣服,对着自己比了比,最后连吊牌都没翻就递给了导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仿佛做了千百万遍自然。
“……”
乔然的心猛地发紧,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般,在提醒着他的身份。
那股子得意洋洋的气焰瞬间消散,只剩下无处遁形的窘迫。
乔然偷偷瞪了程清兮一眼,利用衣服做掩护,快速背身打开微信钱包,寻求安全感——零钱通里的22725.25。
其中还有20000是程清兮的,这就是他全部的脸面。
这时正好有一名导购要带他们去休息室,乔然顿了下,继续旁若无人地闭眼,在心里默念他的座右铭: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穷!
莫欺少年穷!
莫欺少年穷!
一句句呐喊在胸腔里激荡,一声声信念在脑海中回响,他猛地睁开眼,眼神坚定不可攀,筋骨挺直不可弯。
他,又,重新,回了那个自信高傲、不可一世的乔然!!
也许是脑子抽了,也许是迫切证明自己,乔然将程清兮选好的衣服一件件挂回去,最后还不忘板着脸警告:“别瞎摸。”
“知道了,乔乔。”程清兮随口回答,如狼般紧盯着乔然,恨不得现在就回家,吃了乔然。
见程清兮答应,乔然惊诧不已,不过这更助长了他狐假虎威的气焰,见所有人都看向他,不愉快转瞬即逝,心里愈发得意。
他跟在导购身后,边走边看店里的衣服,这家店没有一件正式的西装,更多的是休闲时装,不过,管他去呢,反正花的是程清兮的钱。
乔然正看的津津有味,程清兮偏要捣乱,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乱碰,冰凉的触感蹭的他一哆嗦。
乔然反手抓住他的手,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:“再乱摸把你的手剁了。”
警告完,他飞快瞥了眼身旁的导购,见对方没注意这边,才松了口气,想把手抽回来。
他和程清兮的关系见不得光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毕竟,他还想清清白白做人。
程清兮却反手握住,漆黑的眸子带着强势的侵略感,语气却无辜:“乔乔,我手好冷。”
再不碰乔然,程清兮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炸了,从他这个角度来看,乔然鲜红饱润的嘴唇,白皙精致的锁骨,一切的一切都在勾引他。
乔然噎了下,程清兮手掌确实比他凉,再想到今天是程清兮买单,也就没好意思拒绝,任由他牵着。
在导购转身的瞬间,他猛地甩开手,假装没看见程清兮眼底的委屈,自顾自走进了休息室。
休息室里的三个人立刻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,纷纷起身热情地自我介绍,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专业术语。
乔然一句也没听懂,却丝毫不影响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觉得自己威风十足。
他狐假虎威地坐下,导购礼貌地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展示服装,乔然也没听清具体流程,只沉稳地点了点头。
流程正式开始,乔然这才发现,原来有钱人买衣服,还有模特提前试穿展示的待遇,看中了再留下。
这段时间找工作找多了,他看见上班的,就忍不住琢磨对方的工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