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治疗被疫病感染的病人,作为初始病原体的初中男生毫无意外地成了实验对象。一个人的性命与城市中上万人的性命,孰轻孰重不言而喻。
但一条人命并非是冷冰冰的数字,而是真实存在的、是与其他人一样活在这个世界的生命。
得利者们挥舞着“牺牲小我,成就大我”的旗帜呐喊着,携裹着社会道德绑架的洪流瞬间淹没了牺牲者承受的痛苦与哀嚎。
事先信誓旦旦保证会将其治好的医护人员,在聚光灯下收获鲜花与赞美。而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男生,却变成了一滩烂泥状的怪物。
与男孩相依为命的姐姐,在看到弟弟这副惨状后,瞬间被憎恨愤怒的情绪填满,觉醒了杀戮的能力。
从此以后,她成为了无差别杀人的魔鬼,基于她作案的范围局限在绿森地下城所在的辖区,于是得到了“绿森恶魔”的称呼。
“闵诗文。”李冼星轻轻吐出三个字。
这是“绿森恶魔”的名字。
当时为彻底解决这个杀人魔,官方协会联合民间公会派出了十位A级猎人、三十位B级猎人及三百位B级以下的猎人。
闵诗文最终还是死在了黑夜前的黎明。
为了消灭她,猎人公会损失也不小。牺牲了三个A级猎人、二十个B级猎人和无法统计数量的B级以下猎人。
牺牲的三位A级猎人中,具备着能成为S级潜力的猎人,这对李冼星而言也是一笔损失。
万幸的是这一切还没有发生,有扭转的余地。
“看来不得不去一趟了。”李冼星收起手中的报纸,放在桌面上。
不过在这之前,他需要给金在贤提升实力。
*
“这是什么?”金在贤好奇打量着眼前盛装黄金液体的玻璃瓶。
“你的礼物。”李冼星道,“喝下它。”
“哦。”金在贤没多问,拔开玻璃瓶上的木塞子,咕噜咕噜灌进了嘴里。
“感觉怎么样。”李冼星问。
金在贤砸吧砸吧嘴:“苹果味?挺好——”
话音还没落,心口骤然传来的钻心钝痛令他当即敛声,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。
他下意识地望向李冼星,眼神里充斥着不解,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,惹叔叔生气了吗?
他僵直地立在原地,额间不断冒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砸落在地板上。握着玻璃试管的手掌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般刺痛难忍。
为了缓解周身传来的痛苦,他只能缓慢蹲下身,将自己蜷缩在地上,这是他在福利院时养成的习惯,仿佛只要这样,所有的痛苦都会减轻。
然而,痛苦不减反增,开始蔓延至全身各处。身上的每根骨头都在不断地拆解重组。疼得他忍不住发出短促的闷哼,直到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发出撕裂般的喊叫。
李冼星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他给金在贤喝的是改良版黄金药剂,比起拍卖行上流通的药剂效果会弱很多,但更适合给需要开发潜力的猎人服用。
弱化版的黄金药剂不会透支自身潜力,前提是你本身就具备优秀的天赋。所谓玉不琢不成器,而石头再怎么琢,也终究是石头。
墙上的壁钟滴答滴答走动着,金在贤感觉熬过的每分每秒都在被无限地延长,似乎没有尽头。
他如一滩烂泥般狼狈地趴在地板上,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神失去焦距,变得涣散空洞。
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,无力地贴在额前,透过发丝间仅存的缝隙,他神色茫然地看到了李冼星的眼睛。
那是看路边动物,冷静又漠然的眼神。下一刻,极致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,彻底将他仅剩的理性淹没,眼前的画面也化作一片无尽的黑色。
当再次睁眼醒来,金在贤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身上盖着卡通图案的薄被子。
他半坐起身,第一时间观察自己的身体,没有变壮、也没有变瘦弱,仿佛什么都没变。
但之前遭遇的痛苦却深深烙在他心灵上,令他一想起那时的感觉就不由地打冷颤。
他跳下床,在地板上蹦了蹦,感觉整个身体变轻了,脑袋也空旷了。
金在贤来到书桌前,拿起初级草本图鉴,翻到后半段还没记下的内容。
五分钟之后,他合上手里的图鉴,眼底被震惊的情绪填满,他,全都背下来了?
只要在脑海中回想,知识就如同开卷考试,不,是类似AI在线问答一样,立马浮现在脑海里,真是……太神奇啦!
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李冼星,他边跑向客厅嘴里边喊:“叔……咳咳!”
沙哑的嗓音夹带着磨砂般的质感,令他忍不住地咳嗽。他这才察觉到声带被喊哑了,估计得好久才能恢复。
他走到客厅,但客厅里却没人。
不过放在茶几上的一张便签纸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他走近拿起便签纸:我有事出门一趟,冰箱里有熬好的冰糖雪梨,自己热了喝。
原本因为李冼星不在,而略显失落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,灿烂的笑再次浮现在金在贤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