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8月3日,雪英走了。
她悄无声息离开了苏州,也彻底离开了我的视线。
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短暂的分别,以为过几天、半个月,我还能在迈锐1B2F的车间里,再看见那个穿粉色厂服、爱笑的OQC质检员。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车间依旧喧嚣,机器依旧轰鸣,我却再也没有见过她的身影。
2019年10月2日,距离她离开已经快两个月。
我心里压着沉甸甸的心事,整日坐立难安。我一遍遍问自己:她是不是离职了?她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?我是不是这辈子,都再也遇不到雪英了?
那种恐慌彻底困住了我。
我开始无心工作,不想上班,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。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懒散、只是不想干活,只有我自己清楚,我是想她,是放不下那场盛夏仓促的初见。
我明明那么喜欢她,却一直不敢承认。
我最怕的就是离别,所以我从不敢表露心意。可即便我小心翼翼藏好所有心动,最终还是逃不过分开的结局。她还是走了,走得干干净净,不留一点痕迹。
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人掏空了一整片盛夏。
2019年10月21日,我一个人去了苏州失恋博物馆。
那座装满遗憾的屋子里,陈列着无数人的爱与别离。可我看着所有的故事、所有的旧物,眼里、心里、脑海里,倒映的全部都是雪英。
走到哪里都是她的影子。
我看着别人的遗憾,流着自己的眼泪。原来最深的难过,不是轰轰烈烈的分开,是从未拥有,却耗尽了我所有欢喜。
2019年12月20日,我去了苏州重元寺。
我跪在观音菩萨面前,虔诚许愿,满心祈求。
我想问神明,我和雪英,还有没有再见的缘分?我真的好想再见她一面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。
那几个月,我翻遍所有能想到的方式,拼命想找她、想打听她的消息。可人海茫茫,我终究找不到半点关于她的踪迹。
那种无力感,压得我快要窒息。
2019年12月31日,年末最后一天。
我彻底离开了迈锐。
那个遇见她的车间、那个留有她温柔的岗位、那个装满我一整个夏天心动的地方,从此我再也没有踏足。
没有她的地方,再熟悉也没有意义。
我带着满心的遗憾和难过,狼狈又伤心地离开,结束了我2019所有的欢喜与落空。
紧接着,2020年疫情爆发。
世事大变,城市沉寂,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按下暂停键,可我心里对她的思念,从来没有停过一秒。
2020年5月1日,我辗转去到苏州伟创力上班。
我以为换个环境、换个地方,就能慢慢放下,就能冲淡心里的执念。可执念早已生根发芽,深入骨髓。
2020年7月,命运捉弄人。
我偶然遇见了雪英的朋友。
仅仅只是一个熟悉的身影,所有尘封的回忆瞬间翻涌而来。2019年的夏天、粉色厂服、爱笑的她、仓促的离别……一幕幕全部涌上心头。
那一刻我忽然崩溃,我真的、真的太想见她了。
想念成疾,无药可医。
我终究还是待不下去,没过多久,我毅然离开了伟创力。
哪里都好,可哪里都没有她。
2021年4月30日,时隔两年,我再次回到苏州迈锐。
这一次,我做了一个执念至极的决定——
我选择了她曾经待过的1B2F部门。
我想站在她曾经站过的岗位,走她走过的路,感受她曾经待过的地方。哪怕她不在,我也想离她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2021年5月26日,是我这辈子又喜又痛的一天。
我终于加上了雪英的微信。
那一刻的欣喜、激动、无以言表。两年的思念、两年的寻找、两年的煎熬,在这一刻好像终于有了归宿。
可短暂的开心过后,是刺骨的冰凉。
她轻轻告诉我:她有男朋友了。
一瞬间,我积攒两年的期待,轰然破碎,心如刀绞。
我强忍着心痛,和她聊起当年她离开苏州的种种过往。她温柔地对我说,谢谢我还记得她。
我在心里苦笑,我怎么可能忘了你?
你是我2019年的盛夏,是我日夜惦念的人,是我跪在佛前苦苦求再见一面的人。
她的朋友孙敏,早就看透了我的心事。所有人都知道我深爱雪英,唯独她,后知后觉。
她慢慢和我说起她离开苏州后的颠沛流离。
她去过成都,短暂上班,没过两个月便离职回家。后来又想着去广州闯一闯,可刚到广州第二天,就说想回家。
听着她颠沛不安的生活,我心里揪着疼,满心都是心疼与不舍。
后来她和我说没钱了,想找我借钱。
那一刻我多想义无反顾帮她,多想护她周全,可我终究没有身份。
我不是她的男朋友,没有资格,也没有名分。万般心动,只能止于克制。
2022年7月,她从广州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