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醒来,我们,好好聊聊吧。”
穆杳把额头抵上景明的手背,闭上了眼睛。
他再抬起头来时,觉得脖子有点酸。穆杳本就一夜没睡,今日兵荒马乱地折腾了半日,起初还时不时地探探景明的额头,见他体温渐渐稳定,脸色也转好,也稍稍松了口气。只是哭得太狠,眼睛有些发胀,加上困意上涌,连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穆杳揉了揉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景明,有些犹豫。他怕自己一不留神睡着。他睡觉沉,万一景明哪里不舒服,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,耽误病情怎么办?或者有歹人借机闯进来,对景明不利怎么办?可让他离开,换人来守,他更做不到,必得寸步不离方才踏实。
反正床这样大。
景明如今又什么都不知道。
穆杳有点心虚,但是转念一想,以后也未必会再相见,只是躺一会儿,应该没关系。
他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角,踢掉鞋子,钻进被窝躺在了景明身边。
被褥间十分温暖,景明的气味混着药香,闻着让人心安。
起初他心跳如雷,可是好半天景明依然没有动静,他也就放下心来,微微侧过头,看着他浓密的睫毛,他鼻梁的弧度,呼吸都交织在一处。
穆杳胆子大了一点。他悄悄往景明身边挪了半寸,等了等,又挪了半寸。直到两人胳膊微微挨着,感受到景明微微高于自己的体温,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。他想了想,握住景明在自己身侧的手,确保他一有动作,自己便可立即察觉。
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,眼皮越来越沉,终究抵不过困意,慢慢合上了眼。
听着身旁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景明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,才睁开了眼睛。方才不省人事的人,此刻眼神清明得很,没有半分生病的模样。
他小心翼翼地长长吁了口气,生怕惊动了身侧的穆杳。穆杳睡着了真是太好了,不然他真的快要装不下去了。
从穆杳冲进寝殿开始,他便一直闭着眼睛躺在这里。听着他为了自己急得声音发抖,听着他小猫发威似的威胁太医,听着他守在床边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。
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偏偏一个字都不能回。
更要命的是,穆杳亲口渡药时,大概是嫌苦,舌尖总是乱动,自己实在是想要干脆吮住,忍得好不辛苦。
再加上穆杳一通折腾,最后却软乎乎地躺在自己身边,他真的好几次想要直接把人捞进怀里。
这样他都硬是一动不动,连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。
现在总算不用忍了!他微微侧过头,穆杳就睡在自己身边,睡颜安静又柔软,连平日里那点戒备和倔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景明静静看了许久。半晌,他轻轻伸出手,却在即将碰到穆杳脸颊的时候停住了。
不行。若是把人弄醒,今日这场戏就白演了。以穆杳的性子,不得当场用被子把自己捂死,再连夜坐牛车回渝州去。
景明无声叹了口气。
恰巧此时,穆杳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,景明吓了一跳,连忙闭上眼睛接着装晕。
谁料穆杳只是说梦话,他含混地叫了一声“景明”,就翻身搂住了景明的腰。
景明猛地睁开眼睛。
现在,穆杳的头正枕在景明的肩膀上,额头靠在景明的颈间。这情况虽然要紧,但不那么要命。
要命的是,穆杳的腿,此刻抵在了他两腿中间,那本就滚烫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