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并肩作战。
这四个字像针一样,扎得我眼睛疼。
是啊,他们才是并肩作战的人。一起在实验室做实验,一起讨论课题,一起面对疫情。他们有共同的话题,有共同的目标,他们站在一起,看起来那么般配。
那我算什么呢?我只是一个被困在出租屋里的、无所事事的、只会闹脾气的女朋友吗?
我越想越难受,越想越觉得委屈。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张瑶的朋友圈,一条一条地翻。
她的朋友圈里有很多实验室的照片,其中有好几张都有陈屿舟。有一次他们组聚餐,陈屿舟坐在她旁边;有一次他们熬夜做实验,她拍了一张陈屿舟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侧脸,配文是"辛苦了陈医生";还有一次,她发了一张手的照片,两只手都戴着一次性手套,比了个心。配文是"实验间隙的小乐趣"。
那两只手,一只是她的,另一只是谁的?
我不敢想。
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对。我不应该随便翻别人的朋友圈,更不应该胡思乱想。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。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放电影一样。
晚上陈屿舟回来的时候,我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他开门进来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"怎么了?"他一边换鞋一边问。
我把手机递给他,屏幕上是张瑶的那条朋友圈。
"这是什么?"我问他,我的声音很平静,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平静。
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。
"就是实验室集体合照,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。"他把手机还给我,"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?"
无理取闹。
这四个字,像一把刀插进了我的心里。
以前他从来不会这么说我。
以前我闹脾气的时候,他会耐心地哄我,会跟我说"都是我不好,让我们家微微受委屈了"。他会把我抱在怀里,一下一下地拍我的背,直到我消气为止。
可是现在,他说我无理取闹。
我看着他,他站在玄关那里,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。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累,是从心里往外透出来的累。累到我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"陈屿舟,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很平静,"我们分手吧。"
他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我,眼睛里的不耐烦一点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说了一句:
"你想好了?"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没有挽留。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。他只是问我,想好了吗。
我点点头。
"想好了。"我说。
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久到我都快撑不下去了,他才轻轻地说了一个字:
"好。"
好。
就一个字。
我们两年多的感情,就换来这一个字。
我转过身,走进卧室,继续收拾东西。我的手在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我拼命忍着,不让它掉下来。
不能哭。林知微,你不能哭。是你提的分手,你要有骨气。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没有过来帮忙,也没有说话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我收拾东西的声音,还有窗外传来的、模糊的鸟叫声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鸟儿都出来了,花也开了,可是我们的感情,却死掉了。
我收拾得很快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我本来就是来实习的,带的东西不多。一个行李箱,一个背包,就装完了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站了起来。
"我送你去车站。"他说。
我摇摇头。
"不用了。"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说。
我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然后我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的眼泪才掉下来。
我靠在墙上,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楼道里很安静,声控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才擦干眼泪,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门紧紧地关着,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