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,队员陆续前往操场训练。
岑野收拾外套起身出门,走到教学楼楼下,迎面遇上走出三班的文砚。
两人迎面撞上,避无可避。
文砚停下脚步,平静看着岑野,语气平缓没有情绪起伏:“这一整天刻意避开碰面,到底是什么原因?”
岑野顿住脚步,视线飘忽不敢长久对视,沉默片刻低声回道:“没什么特殊原因。”
“若是单纯想专心复习,没必要刻意回避说话碰面。”文砚静静望着他,“从前每日顺畅相处,忽然变得生疏冷淡,换谁都会疑惑。你要是心里有想法,可以直说。”
岑野心里纠结拉扯,没法如实吐露心事,只能含糊敷衍:“就是最近思绪有点乱,想单独静静调整几天,过阵子就好了。傍晚复习照旧去储物间,只是路上不用结伴同行。”说完不等对方再接话,转身快步走向操场。
训练场上,岑野跑动全程心绪繁杂,没法全身心投入练习,动作时不时走神迟缓。
中途休息的时候,孟嘉言一眼看出他状态涣散,坐到身旁开口:“你今天训练也心不在焉的,上午躲着人,下午训练走神,到底烦心事是什么?”
岑野坐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地面,沉默许久轻声开口:“说不清,就是心里乱糟糟的,需要慢慢捋清楚。”
“跟文砚有关系对吧。”孟嘉言看得通透,“你们俩相处这么久突然反常,不用猜都知道缘由。不管什么事,别一味刻意回避,容易误会。”
岑野没有应答,安静坐着吹风放空。一小时训练结束,天色早早暗沉下来,暮色笼罩校园。
岑野慢悠悠往后楼储物间走去,推门进去时,文砚已经坐在台灯下等候。
狭小密闭的房间里,安静无声,只有台灯微光散落桌面。
往日两人进屋轻松闲谈几句再开始复习,今天进门之后气氛沉闷凝滞。
岑野拉开椅子坐下,拿出习题册低头翻看,全程沉默不说话。
文砚没有立刻翻开书本,侧头看向身旁人:“白天一整天刻意疏远,没必要憋着不说。就算不想细说缘由,也不用搞得气氛别扭。”
岑野握着笔停顿许久,抬眼轻轻叹气:“我自己还没捋明白心里的事,暂时不知道怎么正常相处,只能先刻意拉开距离冷静一下,不是对你有意见。”
文砚闻言稍稍了然,不再追问刨根问底,只是淡淡说道:“若是需要冷静调整,我可以配合你的节奏,只是别闷在心里独自纠结过度。”
两人不再纠结日间回避的事,静下心开始整理复习错题。只是今日氛围明显不一样,少了往日轻松闲聊,大多时候安静埋头做题,偶尔交流题目也是简短话语,没有多余闲谈。
中途复习疲惫,岑野习惯性想去拿录音机播放曲子,抬手半空顿住,迟疑一瞬收回手。
文砚留意到小动作,主动起身打开木箱拿出录音机装好磁带,调低音量播放。
舒缓旋律缓缓散开,稍稍冲淡房间沉闷压抑。
“不用刻意改变习惯。”文砚坐回座位轻声说道,“你的心思自己慢慢梳理就行,不用连带日常相处全部刻意改动。”
岑野看向缓缓运转的录音机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清楚文砚心思细腻,隐约察觉到自己情绪异样,只是不点破追问。
沉默做题半晌,岑野率先打破安静氛围,低声开口闲谈,避开隐晦心事,只聊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“往年深秋降温之后,总感觉日子过得飞快,一晃就要期中测验了。”
“复习时间紧凑,每日重复刷题,更容易察觉时光仓促。”文砚应声回话。
“一开始结对补习的时候,我俩说话拘谨客套,谁能想到后来天天傍晚待在这间小屋。”岑野望着桌面灯光轻笑一声,“慢慢相处下来,习惯身边多一个人陪着安静做题。”
文砚抬眸看向他:“相处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。”
岑野目光轻轻掠过对方眉眼,连忙不动声色移开视线,低头看向习题册,心头又是一阵轻微躁动。
越发清晰的在意,让他慌乱无措,只能慢慢克制沉淀心绪。
两人伴着轻音乐安静刷题,时不时简短交流解题思路,气氛慢慢缓和些许,不再像刚进屋那般僵硬别扭。
岑野刻意收敛心神,尽量专注题目,减少多余对视与胡思乱想。
不知不觉窗外彻底入夜,夜色浓稠,校园万籁安静。
梳理完当日所有复习内容,岑野合上练习本舒展僵硬肩膀。
文砚关掉录音机收好物件,整理书本文具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。”岑野起身说道。
文砚点头:“心绪慢慢调整不用急躁,不用强行逼自己立刻恢复往日模样。”岑野应声嗯了一声,没有多说。
两人关灯锁好储物间房门,并肩走在后楼僻静小道上。
晚风微凉安静,一路没人说话,快要走到校门口岔路口时,岑野停下脚步开口:“往后几天课间还是不用刻意碰面,我理顺想法之后,再恢复往常相处状态。
“没问题。”文砚平静回应,“别有太大心理负担。”
简短道别后,两人各自分开走向不同方向。
岑野独自走在夜色街道上,晚风拂面,心绪纷乱复杂。
突如其来萌生的异样感情,懵懂忐忑,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妥善安放,只能先用回避的方式慢慢沉淀思考。
往后几日依旧保持淡淡的距离感,一边复习备考,一边慢慢理清心底悄然变化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