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看着其他方向摆摆手，拿着相机的手不自然摇晃。

不是白婉宁没有礼貌不回答许源的问题，而是那相机是带着些他温热的体温，让她有些拿不稳。

看着眼前人心不在焉的模样，许源眼里掠过失落，便也随手指了指另一头甲板：“去那边吧，人少一点。”

两个人面上淡淡的，除了有些生疏和不自然，大体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。

另一头甲板空荡荡，没有闲人打扰，远处雪山雄伟壮丽正适合入境当背景。

白婉宁收拢心思，认真试了好几下相机角度，头也没抬问道：“这边背景可以吗？可以的话站过去我试拍一下。”

身边人很是配合，往前走了几米背靠在栏杆上。

他看着这边镜头，以及看向镜头后面的人。

白婉宁拿着相机的手停了下来，镜头里许源那双眼睛就这样放大在他前面。

许源乖乖站在那，没有摆pose也没有笑容。

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没有平日常见的冷漠或者得意，只是浮上层忧愁薄雾，像极了清晨海面让船员迷失方向的困顿。

可偏偏下一秒，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传递这样的情绪给摄影师，于是嘴角处扯动起来带上一抹克制笑容。

强颜欢笑。

这一举瞬间击中摄影师的小心脏，白婉宁眼眶一热，她深吸口气端稳手里机械快速按动确认键。

同时在心里念道：长痛不如短痛，不合适的关系就不该延续。

用不停眨动的睫毛掩饰感情，摄影师站起身点点头示意已经拍完。

白婉宁感觉自己的社交面具快要碎裂，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，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尖叫带走内心苦闷。

可还没等她转身狼狈走人，小臂就被许源松松握住，他拿着相机低声道：“礼尚往来，让我也帮你拍几张吧。”

“不用，”白婉宁快速抢答，又找补抿嘴无力笑了笑：“就不麻烦您了。”

她把手臂一抽就想走，那只男性大手又一把拉住了她回撤的指尖。

“我没有其他女朋友，更不会和别人联姻。”

许源正色说出每一个字，音色偏冷又带着哀求。

他仔细观察她的眼，想在上面找到些心软痕迹。

其他吵杂声音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退出白婉宁的耳边，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触碰着微凉又干燥的男子掌心，沿着对方手臂抬高视线，那高挺鼻梁上的灰蓝眼睛含着难得一见紧张，甚至连他的胸膛都暂时停止起伏再等一个微弱的回应。

白婉宁感觉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那层层叠叠的心瓣和远处冰山脱落的冰层相呼应，俱是空空荡荡少了一些。

她垂下眼眸，听道有人冷漠答复：“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，你越界了。”

带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狠心，白婉宁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去。

这一个插曲没占用两个年轻人多少时间，白婉宁甚至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和老师打招呼要先回房间。

“师妹你不吃午饭吗？”

“不吃了，师兄你照顾好老师。”

“你和许总冷战了吗？看你们两今天那苦大深仇的模样。”

“别乱说，你……”年轻女子站在楼梯口下意识想否事实，又被师兄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唬住，想了想只好无力承认，“师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别傻了师妹，许总向我打听你朋友圈晒的粤菜馆是不是在学校周围，”师兄晃了晃手机叹口气，“我翻了你朋友圈半个小时，过滤完我们学校上千条软广后才找到你那条日常生活，鬼都会知道你们两个不清白。”

远处的冰山又崩塌了一大块冰块。

坍塌的冰山把她的魂也带没了，白婉宁没坐电梯而是慢慢爬着楼梯回房，连船里广播正播报欢快歌曲也没在意，直到被工作人员拦着去路交谈才回神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女士，船的侧前方出现虎鲸家族游玩，您不去观看吗？甲板上都挤满了人。”

这位失魂落魄的女子勉强笑笑谢过对方好意，似乎丧失对外界的求知。

心底有个小声音告诉她为什么会不开心，但她不想听。

她心里只有那晚陌生人说的话在回放：“许家那小子有女友？外面的女人能给得了他什么帮助，结婚前处理干净就行。”

是啊，外面的女人能给得了他什么帮助。

许源好不容易爬到那个位置，白婉宁你还要把他再拉下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