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因为崔铮的死,对他猜忌日深,每日都要他去宫里“问安”,实则就是软禁。朝中的政敌也像闻到腥味的苍蝇,开始对他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弹劾。
他想去江南。
想亲手抓住她,想问问她,为什么要这么逼他。
“大人。”暗卫又送来一封信,这次是密信,“江南那边传来消息,吴记商行的账目,确实出了问题。有一半的银子,流向不明。”
谢玄止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像极了江南的天气。
“她要干什么?”谢玄止低声问,像是在问自己。
暗卫不敢答。
“她是要钱吗?”谢玄止自顾自地说,“如果是要钱,我可以给她。整个谢家的家业,我都可以给她。只要她……别再动了。”
可是,他知道,她不要钱。
她要的是他的命,是他的心,是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谢玄止忽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,“江南各处的产业,凡是沈惊晚动过的,一律不准阻拦。她要钱,给。她要粮,给。她要人,也给。”
暗卫大惊:“大人!这岂不是助纣为虐?!”
“不。”谢玄止转过身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,“我要让她知道,她所做的一切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她以为她在报复我,其实,她只是在完成我给她安排的最后一场考验。”
“如果她失败了,我就去江南接她回来。”
“如果她成功了……”
谢玄止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。
“那我就死在江南。”
江南,吴记商行的密室里。
沈惊晚看着账本上的数字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吴掌柜,”她忽然问,“谢玄止当年,是怎么把江南的这些产业都抓在手里的?”
吴掌柜犹豫了一下,还是回答了:“回公子,当年大梁内乱,江南诸王割据。是国公爷单枪匹马,只身入江南,用雷霆手段,杀了一批,降了一批,才把这块肥肉啃下来的。”
“只身入江南……”沈惊晚若有所思,“那时候,他多大?”
“二十岁。”
沈惊晚心里一震。
二十岁。比现在的她,还小两岁。
那个时候的他,就已经是这么冷血、这么果断、这么……孤独了吗?
她看着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。
抢他的钱,毁他的产业,真的能让她快乐吗?
不。
她要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。
她要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玄止,从高台上摔下来,摔得粉身碎骨。
“吴掌柜,”沈惊晚合上账本,“除了钱,谢玄止在江南,还有什么软肋?”
吴掌柜脸色一变,连连摆手:“公子,这……这不能说啊!国公爷的软肋,除了他自己,没人知道……”
“是吗?”
沈惊晚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迷蒙的烟雨。
她忽然想起在谢府听雨轩里,谢玄止曾对她说过一句话。
他说:“这世上最不可信的,便是人心。但人心,也是最可利用的。”
谢玄止,你的心,在哪里?
我一定会找到它。
然后,亲手把它捏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