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找段九娘。”梅无忌直接说道。
小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恢复了正常:“姑娘认识我们九娘?”
“故人所托,带句话给她。”
小厮打量了她一番,然后点了点头:“姑娘请随我来。”
他领着梅无忌穿过一楼的大堂,绕过一座屏风,走上楼梯,来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。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,上面写着三个字:听雪阁。
小厮敲了敲门:“九娘,有位姑娘找您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:“进来吧。”
小厮推开门,侧身让开:“姑娘请。”
梅无忌迈步走了进去。
房间不大,布置得却很雅致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软榻,榻上铺着锦缎垫子,旁边摆着一张矮几,几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精致的点心碟子。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的是雪中红梅,笔触细腻,意境深远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。
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,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纱衣,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,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子。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,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,尤其是那双眼睛,眼波流转间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她就是段九娘。
段九娘也在打量着梅无忌。
片刻后,她微微一笑,开口道:“这位姑娘面生得很,不知是哪位故人托你带话?”
梅无忌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放在矮几上。
那是一枚半透明的白玉佩,雕刻成一朵梅花的形状,花瓣薄如蝉翼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丝丝缕缕的血红色纹理,像是凝固的血丝。
段九娘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杯,坐直了身子,目光从玉佩上移到梅无忌的脸上,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然后,她轻声说:“你是柳如是的什么人?”
“外甥女。”梅无忌说,“我叫梅映雪。”
段九娘沉默了片刻,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长得……很像她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尤其是这双眼睛,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她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梅无忌,望着窗外的街景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来找我,是为了赵鹤亭的事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?”
“知道。”
段九娘转过身来,看着她,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你父亲告诉了你多少?”
“全部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,赵鹤亭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。”段九娘走回软榻边坐下,“他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,党羽遍布,根基深厚。想要扳倒他,不是光有证据就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梅无忌说,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段九娘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
“我姨母临终前,曾托人带话给你,说她这辈子最信任的人,除了家人,就是你。”梅无忌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我相信我姨母的眼光。”
段九娘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她的眼眶有些泛红,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