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?”梅无忌歪了歪头,“谁说我在跑?”
大汉一愣。
“我只是嫌路上太闷,找个地方歇歇脚。”她说着,剑尖轻轻点了点地面,“你们非要赶着来送死,我也没办法。”
大汉脸色一变:“狂妄!”
他一挥手,七八个人齐齐扑了上来。
梅无忌没有后退,反而迎了上去。
她的剑很快。
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,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,最前面那个人的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那人瞪大了眼睛,捂着脖子,发出嗬嗬的声音,缓缓倒地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——
她像一只穿梭在人群中的燕子,轻盈、迅捷、致命。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,不多不少,干净利落。
大汉看得心惊胆战,他知道“红梅煞”厉害,但没想到这么厉害。
短短一盏茶的功夫,带来的七八个人已经倒下了一半。
“撤!”他大喊一声。
“撤?”梅无忌笑了,“来不及了。”
她身形一晃,已经到了大汉面前。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,只需往前递一寸,就能要了他的命。
大汉冷汗直流: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“放心,我不杀你。”梅无忌收回剑,“回去告诉你主子,下次派人来,多派几个。这点人,不够我塞牙缝的。”
大汉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仓皇逃窜,留下满地的尸体。
梅无忌站在雨中,任由雨水冲刷着剑上的血迹。她回过头,看到那个和尚还坐在原地,烛火依旧亮着。
他面前的蜡烛没有被风吹灭。
真是奇怪。
她走回庙里,在他面前坐下。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腰身。她浑然不在意,只是看着那个和尚。
“你不害怕?”她问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刚才杀了那么多人,你不怕我杀了你?”
他又摇了摇头,然后伸出手,指了指她的手臂。
梅无忌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左臂上有一道伤口,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划伤的,正在往外渗血。大概是刚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。
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
清尘没有说话,只是从身边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,放在她面前。
梅无忌愣了一下:“给我?”
他点了点头。
她拿起药瓶,打开闻了闻,是上好的金疮药。她忍不住笑了:“和尚,你随身带着金疮药,是经常挨打吗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重新闭上眼睛,继续诵经。
梅无忌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这个和尚,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她不急着杀他了。
她想看看,这尊佛的脸上,会不会出现别的表情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,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
梅无忌靠着柱子,给自己上了药,然后闭上眼休息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反正她有得是时间。
而这个和尚——
她也一样有得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