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库漏下的天光落在两人之间，碎瓦尘土满地，隔绝了宫外所有朝堂纷扰，只剩二人之间缠绕三年的恩怨，在一纸密稿前彻底改写。

葳蕤崇将密稿小心折好，放进随身防水锦袋妥善收好，动作细致珍重，这是扳倒太后一党、解开她心结的关键物证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才重新看向容知黎，眼底褪去往日两人对峙时的疏离戒备，只剩下坦诚无遮的温柔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动容。

“往后不必再记恨我。”他微微俯身，视线与她平齐，目光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眼眸，字字清晰，“血海深仇的元凶，是太后叛党，我与你，本是同仇敌忾之人。”

容知黎慢慢站起身，拍去裙摆上的泥点，脊背不再是往日带着防备的紧绷，却依旧与他隔开半步距离。三年刻骨恨意早已刻进骨血，不可能一朝一夕彻底消散，如今知晓他并非灭门仇人，纯粹的怨毒褪去大半，可横在二人之间的家国立场、前朝与当朝的鸿沟，依旧横亘眼前。

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，指尖还残留着攥紧密稿的酸涩触感，抬眼望向他，眼底情绪彻底换了模样——不再是刺骨冰冷的仇视，取而代之的是克制、拉扯，几分心软，几分身不由己的疏离，爱恨交织缠绕，剪不断理还乱。

“仇恨能放下大半，可立场难改。”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淡、带着无力的苦笑，长睫垂落，掩去眼底纷乱心绪，“我是容家遗孤，你是当朝摄政王，哪怕灭门之事与你无关，你我之间，终究隔着一朝江山。”

葳蕤崇闻言，眼底掠过一丝黯淡，随即又恢复沉稳，缓步上前半步，两人之间空气温热交织，他克制着想要靠近的冲动，指尖死死收在袖中，不肯越界半分，只低声道：“江山朝堂之事，我不会逼你妥协。只是往后查太后、苏相旧案，我不会再让你孤身涉险，所有冤屈，我们一同清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