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都碎成一片一片的光影,在她神识里闪掠,熟悉,又痛得陌生。
“头……好痛……”
她低声轻喃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。
不是上神的威严,不是冷漠的疏离,
是一个被封印记忆困住的人,快要被回忆撑裂的疼。
她就那样望着我,目光落在我颤抖的肩膀、那道旧伤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嘴唇轻轻动了动,却叫不出一个名字。
她明明不认识我,可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闷痛,却骗不了人。
我看着她难受的模样,心瞬间揪紧,慌忙低下头,声音发哑:
“上神,是我胡言乱语,您别想了,我……我只是一时失态——”
她没有打断我。
只是依旧站在桃花树下,月色落满她一身。
风吹起她的衣摆,也吹起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。
她记不起我是谁,
记不起那段凡尘岁月,
记不起她曾怎样爱过我。
可她的心,已经先一步,认出了我。
我再也顾不上尊卑,顾不上规矩,顾不上自己只是个低贱的凡人杂役。
看见她头痛欲裂、身形晃荡的那一刻,我本能地伸手,一把扶住了她。
指尖先触到她的胳膊,微凉,细腻,是我念了整整一年、梦了无数次的触感。
我小心翼翼、却又紧紧地托住她,生怕她倒下。
这是我以凡人之身,第一次真正碰到她。
她还是素素之时,我们曾经肌肤相亲,水乳相融,跨越一切隔阂与世俗的阻碍,放纵,亲密,同生共死。
可如今,我连触碰她的衣角,都觉得是上天恩赐。
她身子明显一僵,眼睫猛地一颤,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微微睁大,低头看向我扶着她的手。
没有推开,没有呵斥,只是怔怔的,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定住。
她眉心轻蹙,呼吸轻了几分,脑海里碎片翻涌——
同样的温度,同样的力道,同样让她心安的气息。
很远,很模糊,很疼,却又……很熟。
我仰着头,望着近在咫尺的她,眼泪还挂在脸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上神……您慢点……”
我不敢用力,却又舍不得放开。
就这么扶着她,站在漫天飘落的桃花里。
她没有看我,却也没有躲开我的触碰。
只是轻轻靠着我这一点点支撑,低声轻喃:
“……你是谁?”
不是质问,
是迷茫,是困惑,是连她自己都不懂的心悸。
我扶着她,指尖微微发颤。
我终于,碰到了我的妻。
我扶着她微微发颤的手臂,指尖能触到她微凉的衣袖,心脏像要撞碎胸膛。
我望着她迷茫又疼痛的眼睛,不敢说破,不敢逼她,只敢说最让她安心、最戳她本能的话。
我轻轻开口,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哭后的颤抖,却无比认真:
“我……是一直护着您的人。
也是……您曾经拼了命,也要护着的人。”
我没有说名字,没有说素素,没有说那二十二年。
只说这一句,戳的是她心底最深的本能,不是记忆。
说完,我微微低下头,怕逼得她头痛更甚,声音放得更柔:
“您不用想起我是谁,真的不用。
只要……别推开我就好。”
话音落下,她整个人轻轻一颤,
眼睫湿了,眉心蹙着,却没有抽回手臂。
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,
却偏偏,舍不得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