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坐吧，给你。"

韩沉默把饮料放在桌子上，从桌上拿起瓶起子，帮周琳打开饮料，插上吸管。他自己则用牙咬掉瓶盖，瓶盖拿在手里，扔进垃圾桶。

面端上来了，浓白的汤，飘着葱花，碗底沉着肉。韩沉默把桌上的醋瓶往周琳的手边挪了挪，周琳看着韩沉默没说话，韩沉默低着头吃着面。周琳拿起醋瓶倒了点醋，低头吃了起来。

面吃到一半，周琳放下筷子。

"你带我来这，就是为了吃面吗？"

"我准备检举告发赵明远。"

韩沉默嘴里嚼着面，没有抬头。

周琳看着韩沉默，没说话。

韩沉默低头继续吃。

"好，我帮你。"

周琳拿起筷子继续吃面。

韩沉默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周琳。

"你想好了，那可是你……"

"你有什么想法最好快点说，我怕我一会儿反悔。"

周琳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，继续吃。

韩沉默看着周琳，嘴角的弧度扬起来了。

韩无语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二人，看着韩沉默笑，揣在围裙里的手紧紧攥了攥那颗弹珠。

赵明远坐在车里看着，看着韩沉默和周琳一前一后走进平安面馆。他搓了搓脸，手指不停敲击着方向盘，敲了很久。

警官证还被他放在中控台。他拿起来，放在手上不停摩挲。警徽在阅读灯的照耀下熠熠发亮。

赵明远闭上眼睛不去看它。他靠在座椅上，把警官证放在胸前。

过了一秒，赵明远伸手要开车门，可手僵在那。一种莫名的恐惧拉住那只开门的手。

他看向车窗。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，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
那张脸很陌生。

最终，他放下了手。

赵明远呼吸急促，额头上一滴汗缓缓落下。他擦了擦额头，看着手里的汗渍。

他笑了，笑得很大声。赵明远不停地击打着方向盘。

过了很久，赵明远平静下来。他抽出纸巾擦了擦脸，没再看面馆一眼，启动车子，开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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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沉默从兜里掏出烟盒，抽出一支烟，点燃吸了一口。周琳皱皱眉，扭头不去看他。

"你给我的那些，还不足以检举赵明远。"

韩沉默往前凑了凑，低声说着。

"不够吗？那上面每一笔记录都有，时间、金额、账号。"

韩沉默摇摇头，弹了一下烟灰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
"不够，我需要更有力更直接的证据，我需要一击制敌。"

周琳嘴里含着吸管，偷偷看了韩沉默一眼，随即转移了视线。

"什么直接的证据？难不成你……"

周琳愣住了，她知道韩沉默需要的是什么。

韩沉默的嘴角微微扬起，他点点头。

"我要说的，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。我要看到他亲手拿到钱。"

"没可能，赵明远的钱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，至少……我在家没有看到大量的现金。"

韩沉默起身走到门口，拉开门把烟头弹了出去。他发现停在对面的宝马开走了，韩沉默嘴角的弧度上扬。

他关上门再次回到座位，喝了口饮料继续说。

"那么多现金，他不可能放在家里，会被你发现，也不会放在办公室。你仔细回想一下，除了家和办公室，平时他还会去哪？"

周琳把头发挽到耳后，想了想，突然她愣了一下。

韩沉默看着她，嘴角扬了扬。"怎么样？聪明的周警官一定是想到了什么？"

周琳瞪了他一眼，凑近了说。

"我想起一件事，之前赵明远每到月中旬，就要回趟老家，说是看看母亲。"

"呦，孝子啊？你没跟着去看看你婆婆啊？"

周琳看着韩沉默，没说话。

韩沉默双手合十，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
"他怎么回去？坐火车？"

"不，他每次都开车。南湖离秦海一百多公里，他说坐火车麻烦。"

韩沉默点点头，嘴角扬起。

"麻烦？一个警察，怕麻烦？"

周琳愣了一下。

"你是说……"

"火车票是实名的，购票记录随时可查。他一个老警察，不会想不到这一层。"韩沉默用筷子搅了搅面条，"他选择开车，就是在规避留下记录。"

周琳皱了皱眉。"那他每次开车回去……"

"有没有可能，赵明远的钱压根就没在秦海。"韩沉默抬起头看着周琳，"他开车回南湖，在那边把钱取了，再带回来。"

周琳想了想，缓缓点头。"南湖离秦海不远，开车一个多小时。而且……南湖那边他有不少亲戚，取钱、存钱都方便。"

韩沉默喝了一口饮料。"所以现在的问题是，他什么时候回去，去哪家银行，怎么把钱带回来。"

"你需要我做什么？

韩沉默看了一眼周琳，凑近低声说。

"马上到月中旬了。你留意一下他的行踪，看他哪天回南湖。如果他提前跟你说要回去看母亲，你就记下时间。"

周琳点点头。

"我知道了。如果我搞到信息，怎么和你联系？"

韩沉默看了一眼韩无语，笑着说。

"安子，如果这位美丽的女警官来面馆吃面，记得告诉我啊。"

韩无语站起身，看了一眼周琳和韩沉默，点点头，回到后厨开始洗碗。

周琳站起身，从椅背上拿起包。

"那就这样吧，等我搞到信息，我来面馆见你。"

韩沉默点点头，没说话，把打火机立到桌上，推倒，再立起，再推倒。

周琳看着韩沉默，看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