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宵在十一月底解禁了,只是没过多久,就被叫去总监部检讨错误,屏风后面的人长篇大论的批评了她半晌。
走出那间被加固过的隔音房间后,她才觉得能喘得过气。
难怪夏油杰每次来这里回去,都要跟五条悟一起大骂特骂,现在她也想骂人了。
在这些官员身上,她看到了中院家的影子,都是一样的烂。她人还没走出大门口,待派遣的任务已经发到手机上了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她继续为任务奔走,像还债一样,无情的出差机器回归了。
咒术高专在十二月中旬有两周假期,只是她不需要回家,去年在北海道跨年后,就一头扎回了工作里。
五条悟今年逃不过回京都的家了,他又看不得他们仨撇下他出去,极力邀请大家去他家玩。
真宵这次拒绝的很不委婉,“我不想回京都过年。”
“我家跟你家不一样啦。”
五条悟为了证明,还拉上了去过的夏油杰作证,扯着夏油杰的袖子摇来晃去,纯在耍赖撒娇。
“你说话,我家里是不是挺好的?”
夏油杰说了一句,“那我家里氛围也挺好的,你不会是怕寂寞吧?”
一番吵吵闹闹后,真宵和硝子勉强认可了只在跨年那天去他家,夏油杰也答应了会从家里赶去京都。
看似都在惯着五条悟,其实是知道他在珍惜已经过半的学生时代,像预感到离别似的,在努力创造能在一起的机会。
真宵按拜年习俗准备了年末礼物,和硝子一起提着礼盒走出京都车站时,就看到了五条悟派来接她们的人,穿着正礼服的严肃男管家就等在车旁边。
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,和硝子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没说话,但心里想的是一样的:好像上当了。
说好的他家氛围轻松呢?
五条家不住在京都传统的富人区,咒术界名门有另外的聚居地,车子载着她们开了很久,最后停在一处幽静秀美的山里。
那位严肃的管家在前面带路,传说中的五条家的确非常大,只是来往的人都穿着传统服饰,令真宵觉得在这里穿便服反而是异类。
硝子在她身边叹气,声量只有她能听见,“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。”
跟着走了好一会,才到了据说是五条少爷的住所,管家口中的五条少爷却穿着便服就走出来了,看见她们明显眼睛亮了。
“哟,终于来了,杰还要晚一点到。”
硝子一脸被骗了的无奈,“你这家伙看起来很随意嘛,一点不像在家里无聊。”
“哎呀,要和亲戚待一起,很无聊的,跟我来。”
五条悟和在学校里一样,在这样的家里也不拘谨,一看就是被众星捧月宠大的,的确和中院家的氛围不一样。
他住的地方还是和式庭院,室内倒是装修的很现代,五条悟招待他们坐下,真宵把一直提着的礼物放下。
“我定了栗子蛋糕,这是硝子买的荞麦面,可以跨年吃。”
“还是朋友好哇。”
五条悟笑吟吟的,又打电话给夏油杰问他到哪里了,得知要天快黑才到又说他好冷淡。
硝子打量着这间像会客厅一样的屋子,摆了一堆五条悟风格的装饰,地上还随便叠放着游戏碟片,“不过你跨年不用陪家里人吗?”
“我不想去就不去,无所谓的。”
“你还真是任性的大少爷哦。”
“你旁边那个还是大小姐呢,歌姬说中院家超 - 级 - 大。”
五条悟朝真宵的方向点了个头,在验证似的,“怎么样,是不是比你家好多了?”
真宵在刚去东京时,是很不喜欢被提起中院家如何如何。
只是这两年被他们反复的讲来讲去,已经被迫脱敏了,只能点头认同,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来同学家里玩。
以前在普通学校上学时没机会交到朋友,同学们听说了中院家的孩子能看到鬼,看她的眼神都很怪。
那个年纪的小孩恶意有限,只是凭本能,让危险人物的周围形成一层真空。
房间里空调打的很暖,真宵今天凌晨还在加班处理一个临时任务,几乎熬了一夜没睡。强撑着精神陪他们打了半天花札牌。
她今天运气不错,连赢了六局,连硝子都在抗议了。
真宵任凭硝子把她面前的花牌摸乱,朝身后柔软的靠枕倒下去,声音里有一点倦意。
“好啦,好啦,我赢太多了,退出。”
“又困了吗?”
硝子从牌面里抬头看去时,只见她眼睛已经闭上,别在耳后的头发随着歪头悄然滑了下去,挡住了大半张脸,她却无知无觉,说完话就秒睡了。
硝子和五条悟重新抓牌,“每天累得要死,还不如继续闭门思过。”
咒术师人手太不够用,真宵一被放出来就像个老黄牛一样在干活了。
硝子劝过她态度稍微强硬点,有些任务干脆就不要管,真宵却说她需要通过明面上的出差来办其他事。
五条悟在算分数,他瞄了一眼挂钟,夏油杰应该快到了。
“她上次还说呢,让我跟杰早点爬上高层,我看她这种员工才最招总监部喜欢了。”
“你们都是京都人。”硝子放低了声音,“中院家真的很过分吗?”
真宵退出牌局后,好运气似乎转移了,五条悟配到了好牌,也压低了声量。
“哈,非要比喻的话,大概是禅院家那种级别的吧,可能还要再不干净点。”
那确实很过分了,硝子心说。
夏油杰带着一身寒冷拉开门时,看到五条悟正在跟硝子在玩赛车游戏,另一个人已经又睡着了。
他把提着的礼物放下,观望了一会五条悟的操作,“悟,你怎么连硝子都玩不过?”
“什么叫连我?”
硝子面无表情的操作着手柄,专注看着屏幕,她手下深蓝色的跑车流畅的转过每一道急弯,把五条悟操控的黑色车子远远甩在身后,
“我只是没时间玩,不是不擅长。”
五条悟没回头,“你去把睡着那个叫醒,都快要吃跨年饭了。”
夏油杰回过身去看,真宵面朝上半躺着睡得很沉,脸被空调热风吹的有点红,身上还披着一条薄毯子。
“让她睡吧,反正红白歌会才开始。”
“今年主持还是仲间由纪惠哎。”硝子赢了,丢开了手柄,也回过身去看,“叫醒吧还是,再睡就昼夜颠倒了。”
夏油杰悄然走近,在真宵身侧蹲下来,毯子一角覆上她的手背,他伸手,极轻极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