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带着伏黑甚尔的死讯和这个消息回来,说起来可能很冷血,他真的不恨对方。
但也是他的决定铸成了现在的苦果。
六眼、天元、星浆体,是注定纠缠的因果。
接下去的明天、后天、大后天,似乎所有人都逐渐回归了正常的生活。
家入硝子不许其他人动真宵的身体,于是她就暂时被放置在那间低温到冰冷的房间,静静的躺着。
夏油杰不敢再掀开那张布,因为硝子在亲自盖上那张布前,已经确认了中院真宵的各处伤情。
他们都不忍心再看,只是不舍得这么快将她送走。
要通知中院家吗?她已经和家族断绝了关系,似乎没有必要。
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,好像只有咒术高专这些人了。
所以没有人发现,白布下的躯体,在三日后仍然保持着活人的面貌,没有任何死去的变化。
……
痛不是一下子涌来的,它像潮水漫过沙滩,先是一小块,最后铺天盖地。
最先感觉到的是心脏,它在缓缓搏动。然后是身体的其他血管脉络,血液正以缓慢的速度新生,那些曾经被血色藤蔓贯穿的地方,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正在生成新的组织。
意识于生死之间浮浮沉沉,最终因为感到很冷,她睁开了眼睛,入目却是一片白色的布。
真宵现在比上次还分不清自己的死活,可是她感觉到了冷,身体好像也不疼了,然后发现眼睛是会酸的。
噢,原来反转术式还是起作用了。
身上衣服已经破破烂烂,她披着那条拿来遮盖遗体的白布,推开了太平间的门。
她像真的死过一次,意识在极其缓慢的回笼,身体也逐渐感觉到了暖意。
七海建人刚把天内理子送离高专,想回宿舍休息一下。
这几天他在协助处理薨星宫那件大事的后续,有些前辈心态崩了,只能他去做事。
他讨厌加班,但更讨厌有同伴死去,就这样想着走到了自动贩售机前,深深叹气,投币买了一瓶汽水。
然后他转过身,手里的汽水被吓得掉在了地上,咕噜噜滚到对方脚下。
他想咒术高专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说法?怎么大白天的,一个已故角色就站在那。
真宵弯腰拾起那瓶汽水,还给后辈,问他,“七海,你还好吗?”
七海建人脑子都要爆炸了,看来是女鬼复活了。
真宵现在也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,刚分清自己的死活,其他什么都没想到。
她现在很脏,下意识的只想回去洗澡,也没有和七海建人解释。
凭感觉游荡回宿的,热水从头上淋下,将周身的血污冲刷掉,头脑才逐渐清明起来。
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发动了反转术式,按理说早该伤愈醒来。
可那些邪门东西作用在她身体里的每根血管里,身体一直处于破坏到修复、再破坏再修复这样的循环里。
皮肤几乎被破坏殆尽,重新生成后,那些令家入硝子头疼的疤痕很多都不见了,不知道是否能算做因祸得福。
她刚换上干净衣服,她的房门就被很重的敲响,不是很有礼貌那种敲法,几乎是在砸门。
她刚打开门就被猛的迎面抱住,力道大得出乎她的意料,推的她后退了两步。
那不是她熟悉的夏油杰会有的动作,他向来是温和克制的。
他即使是表达关心,也是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,他并不是这样热烈的人。
但此刻他的拥抱太紧了,紧到她的身体完全被压进了他的胸膛,没有一丝缝隙。
太近了,近到能听到夏油杰咚咚作响的心跳,近到她的呼吸都因为压迫变得短促。
真宵手抵在他的肩上,想推开一点距离。
“怎么了?”
近到她的头都闷在他颈窝里,只能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。
她不知道夏油杰此刻心里在想什么,死而复生确实会吓到人,也理解他对此感到惊喜,但也抱的太紧了。
“太好了。”
他说话了,声音低得像叹息。
夏油杰的手臂终于松了一些,让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薄薄的缝隙,空气带着空调的凉意钻进来,真宵得以恢复正常的呼吸。
但还是太近了,他的手还是环在她腰间,只是退开了一点盯着她的脸看,像在确认她是囫囵的活人而非亡灵。
真宵脸上有一层很淡的红,不知道是被他抱的太紧导致的血液循环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她看着夏油杰的脸,“你好像瘦了一点?”
夏油杰有了她确实活着的实感,但也苦笑起来,她是这样的人,比起自身的痛苦,她似乎永远更关注别人。
他的双手从她腰间滑落,只退后了半步,刚才那种密不透风的亲密距离就变成了正常的社交距离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眼睛似乎流过很多眼泪,但现在又在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