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夜根本不用喝咖啡,已被复杂的心情搅扰到毫无困意,其实书也看不进去一个字,只是拿在手里装样子。
她的睡姿看起来太累了。
夏油杰偏头看了一会,伸长手臂轻轻扶起中院真宵的头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就算只睡一会,起码能睡得舒服一点。
事实上真宵也没能睡多久,还不到七点,天内理子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,她今天换了一条白色长裙,头上也佩戴着同色发箍。
天内理子想走到窗前去看清晨的大海,却看到中院真宵靠在夏油杰身上睡着了。
昨天言语十分狡猾的少年,现在的神情如此平和,手很自然的搭在对方肩上。
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夏油杰朝理子作出了噤声的手势,理子也配合的点点头,步子轻俏的走到露台上去了。
然而并未如夏油杰所愿,靠在他臂弯的头动了一下。
真宵听到了房门开合的声音,已经醒了,发现靠着的是人不是沙发,发懵了几秒,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还不到七点,要不再睡会?”
还怎么睡,难道若无其事继续靠着他吗?
“不睡了。”
也许是通宵太累了,这句话说出来感觉嗓子很哑。
真宵坐直了起来,拇指抵在眉下穴位上用力按了几下,怼出了红印子,“我去洗漱一下。”
下午就要回高专了,五条悟他们为天内理子制定了冲绳游玩计划,今天的日程也是争分夺秒的。
上午去观光饶平名绣球花园,少女的白裙子穿梭在蓝紫色的花海里,像一只翩然轻巧的蝴蝶。
真宵走开去给他们买饮料,在等待的时候,九十九由基时隔很久打来了电话,真宵接起问她怎么了。
“想你了呗,你那边是早上吧。”
九十九的行事作风,与她成熟有魅力的外表截然相反,她是个很爱开玩笑的人。
真宵背靠在墙上看着店员做咖啡,面色有些困倦,“是早上,但跟晚上没区别,前辈,你这段时间又去哪里了?”
“我去热带雨林了哦,还发现了一个原始人部落呢。”
九十九由基闲聊了几句,然后又问她最近的任务有没有异样。
“任务都挺普通的…非要说特别的…”
店员已经将咖啡都打包好了,真宵伸手提过袋子推门出去,“特别点的只有现在这个吧,被叫来保护星浆体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会掺和进这件事?”九十九的应答明显延后了两秒。
真宵已经走近花园入口了,五条悟远远的在朝她招手,她闻言刻意放慢了脚步,“我是被临时叫来的。”
“五条家的六眼叫的你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真宵想这个女人有点过于神通广大了。
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了有一会,末了,真宵听到一声叹息,“……你现在搞明白反转术式了吗?”
“马马虎虎。”
这是真宵和九十九之间的秘密,上次被伊库索的封闭领域重创,她之所以还能存活,也不仅因为九十九由基来的及时。
她的肺部贯穿,是自己治好的,也许是濒死激发了肾上腺素,确实成功使用了反转术式,但那是下意识的行为。
在伤势好转后,她试图复刻,却根本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做到的,也就没和九十九以外的人提起。
“和天元有关的,都没好事,六眼已经把你卷进了因果,你可千万别再死了。”
真宵已经快走到了,没明白她讲的因果是什么意思,应声道:“知道了,我总不会一直那么倒霉吧。”
结束了通话,她撑开手里的打包袋,和五条悟说,“黑巧拿铁可以吗?”
“我已经把这个月的咖啡份量都喝完了。”
五条悟这样说着,墨镜下露出一点眼下的乌黑,他已经熬了整整两晚,“唉,再也不干这种当保姆的事了。”
夏油杰还在里面陪理子和黑井拍照,少女的笑脸和绣球花海是如此相衬,她可能在今天迎来最后一天,还不知道他们作为共犯,给了她另外的选择。
真宵跟五条悟站在远处猛灌咖啡,她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觉得她会怎么选?”
“谁知道呢?那小鬼可是口口声声说着什么——‘她就是天元,天元就是她’的鬼话,我最烦这种大道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