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嗤笑一声,“自己送上门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日出又日落,云岫山的轮廓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,天边正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。
顾寻安在山门的禁制前踌躇,“晴苑阿姐,我师兄他当年也是没办法。”
苏晴苑不言,眼神直勾勾地瞪着顾寻安,仿佛下一刻便要动手。
顾寻安无法,挥了挥手,示意顾明澈开门。
众人行至云溪峰,沈寻宗已侯在玉盘殿外,他提前收到消息,因此见到苏晴苑时并无任何意外,只是如见其他门派的掌门一般,微微颔首,“苏阁主,好久不见。”
苏晴苑目光在沈寻宗身上停留了一会,才幽幽开口,“你倒比顾寻安放得下。”
接着是一阵长时间的静默,顾寻安从没这般想过郝寻静。
幸而上天听到了他心底的呼唤,郝寻静跟着杨寻方一起踏剑而来,“晴苑姐来了,真的假的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郝寻静收了玩笑的模样,难得在一旁手足无措。
几位仙门尊者就这么站在玉盘大殿中央,最后还是苏晴苑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,“都进去,先把秋凉镇的事说清楚。”
“秋凉镇?这是什么地方?”杨寻方 边走边收回佩剑。
“不知道,不了解,没听说过。”郝寻静跟在后面,胡说一通,“看这阵仗,准没好事”。
沈寻宗没接话,转身引几人去了秉烛阁,葛锋父子一同跟着,没了在山下的胡言乱语,哆哆嗦嗦就要往下跪,被沈寻宗伸手拦下,“去拿两把椅子来。”
顾明澈看了眼顾寻安的方向,得了自家师尊的首肯后,才推门出去准备。
“我算看出来了。”苏晴苑寻到她少时常坐的地方,“你这徒弟被你教得就只听你一个人的话。”
郝寻静立刻应声附和,“晴苑姐你都不知道,这孩子是他在山下捡的,收做徒弟后,就没分开过,跟养儿子一样。”
顾寻安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!”
郝寻静却继续叫板,“我哪个字胡说你指出来,我就不服,徒弟下山接两委托多正常的事,就你非不放心,一定要跟着。”
眼看两人的争论一时停不下来,沈寻宗笑道,“待事情了结,你两争个天昏地暗都没人管,但眼下不是时候。”
苏晴苑正看得津津有味,贸然被打扰,心底又将沈寻宗狠狠记了一笔。
好在顾明澈回来得还算快,顾寻安将溯影追痕中所见的一切和盘托出,在场几人,除了早先一同见过的苏晴苑,脸色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。
秋凉镇虽不属于清风剑派管辖之地,但刘镇长那样顶好的人,死在自己亲手种的善念之下,不免让人心感无限悲凉。
“那这两位是?”杨寻方看向顾寻安带回来的那两个人。
“秋凉镇现任镇长葛锋与他儿子。”顾寻安解释道,“也是这次的委托人。”
“委托人?”郝寻静目光从葛锋父子身上扫过。
顾寻安对这两人的态度可全然不似寻常委托那般,反而处处透着厌恶。
依他所言,刘镇长的死是葛锋与玄古狼狈为奸,玄古身上又留有咒印与魔种,大有与魔物勾结的可能,怎会引得魔物血洗镇长府?
难道是玄古卷土重来?可他要杀葛锋如同碾死一只蚂蚁,根本不用假手于魔物,更不必等到今日。
委托,魔物,灭门……不对!
郝寻静正想着,就听沈寻宗已继续盘问。
“你对见到的魔物可还有印象?”
葛锋瘫软在地,嘴唇哆嗦半天,勉强挤出几个字,“不,不记得了。”
顾寻安冷哼,这个葛锋在山下只有他们几人时,一直胡乱攀扯,如今人多起来,稍加盘问,便什么也不敢说,这不是摆明一开始觉得他一个人好欺负。
顾寻安越想越气,栽在这样一个人手里,一会可不得让郝寻静笑话。
沈寻宗见这两人心神不宁,问不出什么,便差弟子先将二人带下去,择日再问。
两人被带至正门时,葛锋忽然挣脱,扑通一下跪倒在地,连滚带爬扑到沈寻宗脚边,“求你们,救救我儿子吧。”
他儿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跋涉,被带上来时便已不省人事,苏晴苑的药镇痛奇佳,但后面还需有人替他接骨,好好将养,才算根治。
一直再侧位品茶的杨寻方上前将其扶起,“放心,我会亲自为令郎医治。”
两人一走,秉烛阁复归平静。
烛芯静静燃着,偶尔一响。
“明澈”顾寻安开口叫了声,“你先回去将近日所学的心法再过一遍。”
顾明澈如何不知顾寻安这是想将他支走,他站在原地一时没动,心头涌上一抹不安,但看着顾寻安疲乏的模样,最终还是点点头,退出殿外。
身后的门轻轻合上,顾寻安理了理衣袍,迈步走上大殿中央,衣摆一扬,直直跪了下去。
郝寻静眉头紧锁,“顾寻安,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我领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