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寻安最终还是拒绝了顾明澈想学辟谷的要求,但第二日天还未亮,他便出现在客栈的后厨门口。
【闲聊党:顾仙尊是要亲自做饭吗,其实我觉得做饭还挺有意思的!】
【cp党:有没有意思不知道,但做饭的男人最帅!】
“有意思个鬼。”顾寻安看着眼前不断飘过的字幕,愤愤然开口。
辟谷不易学,他有心心疼自家徒弟,是以不愿意教。左右日后在桃溪峰,再不济还有云岫山兜底,谁敢饿着他顾明澈。即便下山,他以往攒下的家底,养活十个顾明澈也没问题。
身为师尊,养自家小徒弟自是应当,可他也从没说过要亲自深入庖间,添柴活面啊!
这个破弹幕,惯会威胁人!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,这笔帐他记着了!
顾寻安从没做过饭,手下一切全凭感觉,不过须臾,他冲外面扬声高呼,“老板,这个蛋酥放几勺糖来着?”
老板的声音从外间传来,隔了几道墙,他听不太真切,洋洋洒洒挥下几勺后,又自顾自道,“还得再来一勺。”
腊月晨间的凉风狭长而锋利,不过厨房到客房的距离,刚出锅的热气已然消失不见。
顾寻安推开门,便见他那小徒弟趴在榻上,双脚高高翘在半空摇晃。
在他面前当真是越来越“放肆”了。
顾寻安将餐盘放在桌上,问道,“几时起的?”
“师尊出门的时候我就醒了。”顾明澈头也没抬,不知在床上摆弄着什么。
顾寻安看着那盘有点凉糕点,笨拙地开口,“要尝尝蛋酥吗?”
“师尊一大早就出门买糕点吗?”顾明澈收了山参,从床边滑下来,咬下半边后,“真甜!比外面买的还要好吃!”
顾寻安伸向蛋酥的手停在半空,随后默默收回,“不急,你慢慢吃,想吃还有。”
话还未说完,顾寻安腰间一紧,一双纤细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圈的严严实实,“师尊,谢谢你!”
年末的热闹一日胜过一日,两人在山下这一待,直接到了元日。
天边还挂着薄薄一层橘红,街边的灯笼已尽数亮起,朱楼碧瓦流光里,满是人间烟火色。
“世间美好还是有很多的!”顾寻安笑望顾明澈,不等对方回答,便直直掏出一锭银子,“前面也有卖蛋酥的,想吃就去。”
顾明澈摸了一把自己的钱袋,下山这段时间早被师尊塞的鼓鼓囊囊,“我想吃师尊那天早起做的,师尊回桃溪峰后,再给我做一次,好不好?”
顾寻安拿银子的手紧了一些,有些茫然,“你如何得知那日是我……”,后半句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“因为甜啊!”
顾寻安有种心中小秘密被人发现的错觉,下意识想开口拒绝,又被弹幕强行干扰。
【弹幕提示:奖励翻倍】
【cp党:哪里是蛋酥甜!和做蛋酥的人有很大关系吧!】
【闲聊党:这个蛋酥到底是什么啊,我也想尝尝这个蛋酥!】
【cp党:这蛋酥应该仅供顾明澈食用!】
顾寻安抖了一下,耳朵也染上一抹薄红,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幸好,此刻人群躁动,将他的这些无措尽数淹没。
四周人群忽地都向前方涌去,紧接着便炸开震天的锣鼓声响。
顾明澈来了兴致,伸长脖子张望,顾寻安余光瞥见,顺手牵过他一同向人潮中走去,但见街头中央,早已让出一大片空地,红黄相间的狮身龙头踏着鼓点腾飞,鬃毛在灯火里舞动,引得四下纷纷喝彩。
顾寻安站在一片沸腾的声潮里,忽然有些恍惚,百年的独处,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底还是为这样的欢腾所感染。
他转头看向顾明澈,只见小孩的视线紧紧连着吹拉弹奏那一块堆,“喜欢丝竹管弦?”
顾明澈毫不迟疑地点头,“嗯,热闹!”
他大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流浪,不论周边再热闹,他周围总是静得可怕。唯有逢年过节,他躲在小巷里,遥望长街走过的舞狮队,才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世上。
“好说。”自家小徒弟有爱好,他这做师尊的自要大力支持,“你掌门师叔最善丝竹,杨师叔善管弦,郝师叔善古琴,想学哪个就让他们教你便是。”
顾明澈闻言扬起脑袋,眼中的期待压根藏不住,“师尊擅长哪个?”
顾寻安清了下喉咙,挺直脊梁,端的四平八稳,“我哪个也不会。”
当年师兄们个个抚琴吹箫,附庸风雅的时候,偏他一个人整日跑到靶场睡觉,为这事被罚的抄书已经数不清了,不过这些事怎么能让自家小徒弟知道。
这场表演一直从街头舞到巷尾,热闹的气氛经久不散,师徒二人也在外面玩了个痛快,想到明日一早要回门派,才慌忙添置了不少东西。
只是顾寻安匆忙之中,一定要去买上一个布老虎。
云岫山四周灵气氤氲,即便入冬,漫山翠色依旧堆得厚实,生机不减半分,唯有云溪峰换上银装,那是沈寻宗专门用法术隔出来,留给门内小弟子撒欢的。
顾寻安二人到山脚时,时辰尚早,青石板旁沿山门铺上去,两岸草叶纷纷缀上朝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