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我刚才看到他只过了半个小时,他们应该还没走远。”凌知予跑在最前面,声音微喘。
“通知人手封锁这条小路所有岔口,尽量截住人。”楚晏舟语调依旧稳,听不出半分慌乱。
三个小时前,赵宏川从市局门口走出去,拐进附近的咖啡馆。两个便衣警员不远不近地坠着,赵宏川没什么特别的动作,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个小时,偶尔敲一下电脑,期间去了一趟厕所,没过一会就出来了。
直到楚晏舟下命令抓人,两位便衣冲进店里才发现,那个穿着赵宏川衣服的人不是赵宏川本人。
后来把人带回局里一审才知道,赵宏川给了那人两万块,让他在咖啡店里坐两个小时,自己穿着那人的衣服去了东升村。
警方已经查到了赵宏川的老宅,他被抓只是时间问题。他本来只是想最后看母亲一眼,没想到正巧被凌知予撞见,不然警方一时还真无法锁定他的位置。
三人跑到村尽头。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的小巷都汇到这条小路上,错综复杂,没人知道赵宏川二人现在在哪。三人渐渐慢下脚步。
另一边市局办公室里,柴韩□□加急调取咖啡馆门外的全部监控录像,桌上的手机突兀响起一串陌生号码。
她立刻接起:“喂?”
“是……是我,陈招娣。”电话那头传来颤抖而微弱的声音。
柴韩韩心里猛地一沉,指尖飞快按下录音键,放缓语气安抚:“你别怕,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知道赵宏川、还有我丈夫现在在哪……”女人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,隔着听筒都透着失真的破碎感。
“你先冷静一下,保护好自己,跟我说下附近有没有显眼的东西?”
城中村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民房、杂草土路,根本没有像样的标识建筑。陈招娣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开口,半天都说不出能定位的线索。
柴韩韩试着引导她把周围环境描绘一遍,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,随即被挂断。
柴韩韩心头一紧,再拨过去,电话被直接挂断。她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,陈招娣有没有危险。她不会幻影移形,赶不到东升村,只能让队长他们赶过去。
她用力攥紧手里的笔,拼命回想陈招娣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,希望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抽离出有用的信息。她尝试把东升村的地图在脑海里构建出来。动脑子不是她的特长,要是卓肖文在就好了。赵宏川他们会……
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中炸开。陈招娣没有手机,要想给她打电话,一定是在——电话亭。如果是赵宏川他们挂的电话,那他们现在肯定就在那附近。
同一时间,楚晏舟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,他迅速接通。
柴韩韩急促的声音立刻传过来:“队长,他们在村口的公共电话亭!陈招娣大概率有危险!”
三人快步朝着电话亭的方位靠近,隔了一道窄巷,几句争吵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。
“妈的,死娘们,你他妈——”
另一道男声响起:“警察过来没那么快,赶紧走。”
楚晏舟向凌知予打了个手势,让他从侧面包抄。凌知予会意,矮身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岔巷。楚晏舟向后绕去,苏晛没动,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格局——这条路通到哪里,旁边有几条岔口,哪条能走人哪条是死路。
楚晏舟顺着墙根绕到巷子后方,迎面正好撞上赵宏川二人。赵宏川身侧站着个黝黑矮壮的中年男人,面相凶悍,那人从没见过楚晏舟,当即僵在原地,愣了一瞬。
赵宏川余光瞥见巷子另一头的凌知予,心知已经被前后包抄,半点犹豫都没有,一把拽住身边男人,转身扎进侧边一条毫不起眼的窄巷。
这条小路藏在两栋民房缝隙之间,站在主巷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楚晏舟拧眉抬步追了上去。
密密麻麻的电线纵横交错,几乎遮蔽整片天空,细碎天光从线缆缝隙漏下来,斑驳凌乱地落在窄巷里两人脸上,光影忽明忽暗,透着一股阴森鬼魅的压抑感。
赵宏川向前跑了两步,猛然定住——巷子尽头站着一个瘦长的人影,不紧不慢地挡在那里,像一堵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