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白天温知许照常去警局上班,神情和平日别无二致,办案、整理卷宗时冷静克制,没有任何人察觉他心底早已铺排好一场玉石俱焚般的计划。等到午休独处时分,他翻出陆峥发来的那串联系方式,拨通了假死策划团队负责人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,温知许嗓音压得低沉冷冽,开门见山直奔主题:“你们从前帮陆总操作过海中假死的计划,没错吧。现在帮我办一件事,定金由你们来定,酬劳可以随便开价。”
听筒那头的负责人顿了一瞬,谨慎应声:“我们承接各类脱身策划,要看具体方案,您可以说下需求。”
“我要一场伪装成绑架的脱身戏码,你们能不能办到?”温知许指尖轻轻叩着办公桌冰凉的桌面,语气里裹挟着一丝隐晦的胁迫,“能做成,多少钱我都无所谓,全款可以提前结清;若是办不到,那你们帮陆峥假死的全套证据,最后能流落到谁手里就不好说了。”
负责人立刻收敛了试探的心思,连忙表态可以承接任务:“我们有全套成熟渠道,您详细说下执行细节。”
“时间定在下周二晚间九点。”温知许一字一顿下达指令,语气冷得像结了冰,“先派人把我绑架,带到城郊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,之后单独通知谢慕迟只身过来,当着他的面,彻底把我弄消失。”
说到“弄消失”三个字时,他刻意放慢语速、狠狠咬重了字音,带着不留退路的决绝。
负责人心头一凛,连忙确认执行细节:“明白,我们会伪造绑架现场、遗留线索制造人已经被带走、再也找不到的假象,同步备好后续离境通道,全程抹除所有痕迹,让谢慕迟认定您彻底失踪,再也搜寻不到踪迹。”
“细节你们全权把控,我只要一个让谢慕迟深信不疑、再也找不到我的结局。”温知许丢下最后一句叮嘱,没再多聊半句,直接挂断了通话。
挂断电话,他将通话记录彻底清空,手机屏幕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眉眼。他要让谢慕迟亲眼抵达空荡荡的绑架现场,体会抓不住、寻不回、余生只剩无尽悔恨的滋味。当年谢慕迟迫于家族圈套松开了手,如今他就要让对方亲身体会一遍,那种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从生命里彻底退场,却无力挽回的窒息绝望。
离周二只剩短短几天,他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模样,下班时照常收下谢慕迟递来的热咖啡,面对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,也只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应,完美伪装出还在磨合、只是冷淡疏离的假象,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要策划消失的破绽。午休敲定好绑架脱身的全部方案后,温知许点开F4群聊,指尖平静敲出详细安排发了出去:
“下周二晚上八点,你们三个先登上私人飞机等候,三小时之后我会登机和你们汇合。飞机上所有东西你们可以随意消遣,只要别乱动驾驶相关设备就行,机上全部饮食酒水开销我全包,放开玩就好。等我登机,我们一行人直接启程飞往伦敦,距离出发只剩两天,你们抓紧时间收拾好个人行李,明白吗。”
消息发出没几秒,群里立刻热闹起来。
林屿秒回消息:“收到!早就把行李箱收拾完毕了,就等着周二登机奔赴伦敦参加你的订婚宴了!”
沈砚跟着附和:“放心,我们绝对不会碰驾驶仪器,机上的好酒我可早就想尝尝了。”
裴屿依旧细心稳妥:“行李已经备好,我会提前核对私人航班航线信息,确保不会出纰漏。”
温知许淡淡扫过几条回复,没有再继续接话,退出群聊将手机锁屏。
趁着谢慕迟每晚回公司处理事务、不会来公寓的空档,他连夜悄悄收拾好了全部私人物品。过往和谢慕迟有关的情侣饰品、合照、小纪念品尽数被他封进纸箱锁进储物间,只打包了自己的证件、换洗衣物和办案常用装备,行李箱精简利落,看不出半分奔赴订婚宴的喜庆,反倒像是一场彻底斩断过往的逃亡。
接下来两天里,他和谢慕迟几乎零交流。
每日傍晚谢慕迟依旧准时守在警局梧桐树下,递上温热的咖啡,小心翼翼试探着追问订婚、联姻的真相,温知许要么侧目避开话题,要么只用寥寥几个字敷衍带过,全程眼神都不肯在谢慕迟身上多停留片刻。他刻意筑起厚厚的隔阂壁垒,任由谢慕迟被不安和恐慌裹挟,满心焦灼地胡乱揣测,却始终得不到一句准话。融化在茶几上的满月庆祝蛋糕早就被扔掉,那场刚刚起步的心结磨合试炼,已然被温知许亲手按下了暂停键。
转眼就到了周二,一切计划准时启动。
晚上八点整,林屿、沈砚、裴屿三人准时抵达私人机场,依照温知许的吩咐登上专属私人飞机,在机舱内悠闲等候,准时切断了对外的部分通讯,静静等待三小时后的汇合。
同一时间,温知许从警局正常下班,佯装要独自步行回公寓,刻意绕开了等候他的谢慕迟。刚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城郊偏僻辅路,几辆无牌照黑色面包车骤然从两侧合围停下,几个戴着面罩的男人迅速上前捂住他的口鼻,没等他发出半点呼救,就将人拖拽上车,面包车没有开往市区,径直朝着郊外废弃化工厂的方向疾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