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安本欲离开,却发现肩膀被人一拍。他转首看去,方才的仙侍脸部开始发生变形,良久停下,崇安嘲道:“我就知道是你,长风。”
苏寂方觉醒神识,对于长风这个人不甚熟悉,便在心底悄咪咪问道:“这个人是谁呀?”
崇安道:“是个戏子。”
爱调戏人,不爱以真身示人,可不就是戏子嘛。
长风扶扇轻摇,嘴角微勾,道:“但是降天罚这件事可不是我胡诌的,确有此事哦。你要好好考虑清楚,真的要为他们舍身吗?”
崇安眼都不眨一下:“嗯。”
长风了然,道:“算了算了,拗不过你,你慈悲渡世是善人,我们降下天罚是恶人行了吧,真没趣。”
崇安道:“别这么说。”
长风闭了嘴,悻悻离开。
苏寂道:“师父,此人言语太伤人了诶。您可是至高境界,他怎敢出言不逊?”
崇安道:“无妨,他性格便是这样,不是恶意的。”
苏寂想了一会儿,又道:“他经常扮作什么呢?能不能告诉我呢?”
崇安轻笑道:“告诉你也无妨,我只清楚有一个身份是在人间,叫做‘白晓生’。”
“白晓生……那就是什么都知道喽!”
崇安道:“差不多是这样。”
苏寂又道:“那师父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呢?”
说来话长。
长风是枕玄殿以为被抛弃的废骨少年,因不得志而郁郁寡欢,他曾吐言:“天道不公。”
这句话被崇安听在耳中,很不是滋味,了解了他的身世以后,十分怜悯长风,便在暗中替他渡道泽、改仙骨、续仙途。甚至为他承受了飞升之苦,才到了如今能与崇安平起平坐的位置。
但是这一切,长风都不知道。
很多次,长风都曾提过,自己在一次大难后似乎被高人看中,趁机改了仙缘。他不知道此人就是眼前的崇安,对此,崇安也只是笑笑。有些事提出来了,反倒是影响感情,无论什么样的感情。
苏寂道:“原来是这样,那敬尧师长呢?”
崇安思考了一会儿,沉吟道:“我不甚熟悉,你提这个作甚么?”
苏寂这才百无聊赖道:“敬尧殿下与素楣殿下不日便要参加合籍大典了,您不可能不知道呀。”
合籍大典拜的就是崇安,崇安怎么会不知?
“我可以帮二人取红线吗?可以吗可以吗?”
崇安宠溺道:“好,你去便是了。”
苏寂化为人形,暂别了崇安。自从崇安教他用仙法,他发现什么事情好像都可以用仙法解决,比如他找不到取红线的路,于是笨拙使起仙法来探路。
忽然“砰”一声,他撞到了一个人,那人比自己高壮,于是自己被撞倒在地,摸了摸衣角后起身看向眼前人。
“哪里来的仙侍,不长眼吗?”姜稚恨声道。
苏寂低头冲他道歉:“抱歉。不过我是崇安殿下的人,不是仙侍哦。”
姜稚听到“崇安”二字,微微蹙了眉,随后挑眉:“切,崇安殿下怎么了,我是敬尧殿下唯一的儿子,你莫挡了我取红线的路,让开。”
苏寂听到“取红线”三字,眼睛放光,急切道:“我也是去取红线的,我们可以一起吗?”
反正找路也困难。
姜稚一揣手,道:“谁要跟你一起去。诶,你干什么,我没有说要跟你一起去,放开!”
竟是被苏寂一把拉走了。
待二人站定,眼前是一颗苍天巨树。树上挂上有数不清的红色丝线,微微发光若隐若现。红线的一头引向神族每人的心端,另一向引入了星辰河海之中。隐隐之中,有两根红线正在悄然发光。
“那是我爹娘的!你不准去,我去拿。”姜稚挥手道。
随后他准备抬手将红线取下,却因为修为不够停滞不前。这就尴尬了,姜稚好歹修行过,苏寂才刚刚化为人形,修为自然是不够。二人也没有想到,怎生取个红线还要测测来者的修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