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父向来不敢驳斥弃母的话,附和道:“就是,你一个女孩子还妄想继续读书?再说了,谁知道那人有没有坏心思,那么多人偏偏资助你?你有那本事让人资助你吗?也不想想自己的德行。”
弃母见她愣着不动,又厉声呵斥道:“杵着干嘛呢!还不快来做饭,等着我来收拾啊?”
阿弃没有说话,只是像往常那样去了厨房开始做饭。没事的,他们只是没见到恩人是什么样的,或许等见到他本人,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,他们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,一定是的。
第二日上学堂,阿弃早早就从屋里出发,今日是个不一样的日子,所以连衣裳也挑了看上去干净合身一点的。
“阿弃啊,你的恩人就在学堂门口等你,你就自己去吧?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,不能让人等久了,我稍后来找你行不?”先生道。
“好!”
阿弃出了学堂,可这个学堂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学堂,地段也并不金贵,反倒是比较偏僻,来往的路人都很少。阿弃只看到了在门口的一位老人,一位拾荒者。
他看上去太过苍老太过凄惨,甚至都不太站得稳而靠着学馆慢慢往下坐,阿弃翻了翻自己的兜,也没有几个铜钱,这还是自己替别人搬货的所挣的。
她拿了一些走向拾荒老人,将一个馒头递给他,并道:“收下吧,虽然不多,但是能够吃顿饱饭了。”
老人将钱推了回去,并笑道:“姑娘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?”
阿弃还在疑惑,怎么不收自己的馒头呢?只听到先生从门口走出来,并道:“阿弃,杵着干什么呢?这是你的恩人呀,还不快点道谢?”
什么?他是我的……恩人吗?
她又看向眼前人,明明看着比自己还要缺钱,还要落魄,怎么会是自己想象中大富大贵的恩人呢?老人眼神炽热亲切,他伸出双手似乎想要一个拥抱,阿弃愣了片刻,急忙上前蹲下抱住了他。
老人嘴里念叨着: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
阿弃听着这饱经风霜的烟嗓,眼眶瞬间红了,她小心翼翼地抱着,害怕一不小心用了劲,让老人吃痛。或者说,她这样抱着自己心中的神明,原来如这样的感觉,没有实感,不敢将他永久抱在自己的怀中,他也是属于所有人的神明。
阿弃抱着抱着就哭了,哭地无声,像是为了避免打扰到恩人,她两行热流顺着脸颊流下,压低声音好让人不注意听到哭腔道:“阿弃谢谢您,真的很谢谢您,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,我洗衣做饭,针织勾线都会的,您不嫌弃,我可以替您干活的!我很吃苦耐劳的!您不要嫌弃我,让我为您做事好吗?”
“或者找个机会我带您去家里坐坐,不不,您想来的时候随便来,不用管我的,我的家人见了您一定很高兴,就就就今晚,好不好?”
老人笑了笑,他缓慢的开口,道:“那就今晚去见见你的爹娘好不好?其他的人不必了,小小年纪,读书为上。”
阿弃擦了擦泪,正过身来,道:“我一定不负您所愿,一定会考取功名!回来报答您!”
老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眼角:“怎么都哭红了?下次不哭,昂,好好的。”
阿弃下了学堂,发现老人还在等他,她连忙过去搀扶起他:“您怎么在外面等我,我可以去接您的,我家离学堂还是有点远的,您身体不方便,我看能不能找辆车送一送我们。”
老人摆了摆手:“不用了,我虽然看上去年迈得多,也不过五旬,这点路还是能走的。你平常自己上下学吗?”
阿弃道:“对,因为我爹娘太忙了,而且上下学锻炼身体嘛。”
老人从阿弃的表情上了然,随后道:“你可知为何我资助你?你虽然没问,但应该也想知道。”
阿弃道:“不知。”
老人深吸一口气,道:“其实事情也不算久,我那时候刚刚丧父丧母丧妻,孤身一人,没了生计,去街头讨饭吃。”
“那时候街里邻居都道我是灾星,跟我有点关系的人最终都会不得好死,所以没人肯施舍我,直到有一天。”
“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路过并看到了我,她年纪小,从兜里翻了几次才翻到一个馒头,给了我。可我看上去,她的生活似乎并不比我好过,她给我馒头之际,我看到了她身上的学牌,原来叫‘阿弃’,于是我便要发誓,报答这位第一个救助我的小女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