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命吧，余诺叹口气:“真是个二缺。”

沈惜言也摇了摇头，站起来准备让他进去，两个人离的很近。

好机会！余诺悄悄把脚伸过去，正要压在沈惜言鞋上然后往上一踩时，体委叫了沈惜言一声。

“班长，老陆找你！”

沈惜言闻言扭头，身体也跟着一个后撤。

“我靠！”余诺大叫一声，他怎么也没预料到沈惜言会正好躲开，脚因为没有丝毫遮挡往前一滑，又擦过林一行起瓶盖时洒下来的水，整个人惯性身体后仰，腿宛如劈竖叉一般势不可挡的向前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沈惜言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，把他上半身提了起来，余诺有了支撑点，顺手死死抱住眼前的物体，两条腿收起来，滑跪在地上。

“我靠！”林一行站在教室门口大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剩半瓶的饮料。

“我靠！”苏雅婷站在教室里面，手里的笔掉在地上:“你们干嘛呢！”

余诺整个脑袋埋在沈惜言腹部，双手还紧紧抱着别人的腰不松，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跪卧在地上。

他抬头，沈惜言低头，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不雅观，两个人都尴尬不已，面上一片通红，尤其是余诺，简直像书里的火烧云移植到了脸上。

周围的人都被他们的动静吸引着看过来，他感觉自己像被围观的马戏表演，赶紧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
沈惜言感觉到了他的意思，撑着他的手往上用力，余诺终于稳稳站在地面，一下弹出去一米远。

“我……不小心……”他都不敢看沈惜言，这是第二次了吧，这么尴尬的事情居然发生第二次！

林一行跑过来，拍了拍沈惜言的肩，故作淡定但十分刻意的笑了两声:“哈哈！班长余诺是这样的，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蠢了四肢不协调，你别介意啊。”

余诺难得的没有反驳他骂自己蠢，在一旁站的笔直，像一根棍儿。

林一行又接着说:“我之前和他差点嘴对嘴摔在一起呢，没事儿的别尴尬哈哈哈，意外意外，人之常情嘛。”

他尬笑:“哈哈哈，哈哈哈。”

沈惜言垂在腿侧的手动了一下，抬了抬食指。

其他同学也知道这当然是一场意外，只不过因为对象是一向稳重的班长，不免多看了两眼，此时也纷纷善解人意的打趣了两句就慢慢散开了，余诺的心终于从喉咙放回胸口去了。

“对不起啊。”他揉揉耳尖，不敢看沈惜言，又说:“还有……谢谢。”

沈惜言没有回答，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，就只是点点头，示意他进去。

等余诺和林一行都落座了，沈惜言才问道:“什么对不起？”

谢谢他明白，是感谢自己扶住他，对不起是什么意思？

“额，就是对不起……”余诺大脑飞速运转:“对不起又让你尴尬了，嗯。”

这个好，天衣无缝。他摸了摸鼻尖，看见身旁的人从课桌里拿出眼镜盒，打开，端正的把眼镜戴在鼻梁上。

“没事。”沈惜言轻声说:“不是你的错，不用道歉。”

“害……”余诺有一点点不好意思，其实还真是他的错。

走廊里的嬉笑声响起，是女孩儿们手挽手一起去上厕所。沈惜言把笔放下，在校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，掏出一支管状膏体，白绿相间，看起来是全新的还没用过。

“给。”他递给余诺。

“什么……”

“你的手，”沈惜言用指尖虚空点了点他的手背:“这里。”

余诺把手转着看了两圈，才终于在他指的地方发现了一道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的划痕，隐隐渗出的血迹还有往外流的趋势。

“嘶，哪里弄的啊，我都没发现。”他鼓起嘴吹了吹，没注意的时候一点儿感觉都没有，可现在被沈惜言一说，他突然感觉伤口开始作痛了。

沈惜言把药膏放在他手心，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:“店里的铁货架。”

哦，余诺想起来了，自己跑去看和板栗一样的熊玩偶的时候，被旁边的货架划了一下。

“别怕，我看了那个货架，没有生锈，”所以他让值班医生拿了一只擦伤用的膏药，沈惜言看着余诺:“下次走路小心一点。”

余诺一愣，又看了看手背。这点小伤口，平时他根本不会管，甚至有可能都痊愈了也不会注意到，沈惜言是怎么看到的，又是什么时候买的药？

“哦……”他应了一声，过了一会儿，很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
太小声了，以至于只有他自己听的见，隔了好一会儿，沈惜言已经开始拿出试卷了，余诺才偷偷歪过头，用余光打量他的侧脸。

金属框闪着冷光，衬得沈惜言立体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锐利，看起来很不好说话，仿佛随时都会不耐烦的把刚刚围观的群众一个一个拎起来，然后冷着脸把他们全部丢出学校。

余诺把指甲轻轻扣在手心，打开药膏，挤出一点涂抹在伤口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底一颤。

慢慢抹到药膏融化，他收拾好桌面望向窗外，天色大明，阳光穿透银杏叶端，影子洒落在课桌上，随风上下摇曳，又被他张开五指拢住。

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在心底升腾，余诺张开手掌，放走了树影。

或许他们可以成为关系不错的同桌，或者是……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