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委拍着手走过来,大叫他的名字:“余诺!干啥呢训练了!”
沈惜言和余诺同时张望四周,发现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了,就他俩还在发神。
周泽把绳子扔给他:“叫你半天了,干啥呢。”
余诺往旁边递了一根:“我真没听见啊,啥时候叫的。”
林一行做嘴型:谁是聋子?
余诺:你。
他把手里的绳子绕在手腕上,发现站在鼓旁边的是齐寒竹,手里还拿着一个充气球,应该是体委叫过来专门负责放球的。
“预备!开始!”体委一声令下。
齐寒竹把球轻轻抛上鼓面,大家全神贯注,开始颠球。
球砸在鼓面上,刚刚颠了两个,就失控的蹦上高空,狠狠砸中退开站在远处的齐寒竹头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啊!”他捂住脑袋。
余诺反应快,大喊:“没事儿吧!”
体委也着急的说:“大家别使太大劲儿,容易砸到人。”
齐寒竹揉了揉脑袋,缓缓站起来,不知道和谁对视了一眼,立马低下头。
他把球捡起来,朝中间走过去:“我没事儿,继续吧。”
他身材瘦弱,个子不算高,按照尺码定的校服套在身上都显得宽大,站在中间像根还没长成的竹子,风一吹就能吹跑。
“我好了,”他说:“来吧。”
体委抿着嘴看他,见他确实没什么事,这才扯开嗓子喊:“大家准备!”
余诺扫视了对面一圈人,退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“开始!”
这次很顺利,大家都紧紧盯着一上一下弹动的球,手上控制着力道。球飞的很低,也就不会左右乱跑,一连颠了二十几个,节奏越来越清晰,所有人都露出笑容,信心满满。
忽然,不知道哪一块出了问题,本来乖乖的按照节奏跳动的球猛然朝旁边飞去,又一次狠狠砸在齐寒竹脸上,推的他往后倒退了好几步。
这一次比第一次还要狠,齐寒竹的眼镜飞了出去,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,眼睛也肿了,看起来十分骇人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。
余诺顺着声音看过去,是他们班上的三个体育生,为首的张玉琢捧着肚子,笑的前仰后合:“你们看到没有,他眼镜都被砸飞了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他是踢足球的,体格不算很壮,长得也不高,但是和齐寒竹比还是略胜一筹。
“真是蠢,被砸到一次了还要站在那里。”
“你干什么?!”余诺愤怒的吼道:“砸到人了还不道歉!”
他看的清清楚楚,就是他们故意使劲儿把球颠飞的,第一次没人注意,第二次可就不能被当做不小心了。
林一行开团秒跟,往前走了两步:“有什么好笑的?砸到人了还好意思笑?”
沈惜言眉头皱起来,目光停留在齐寒竹低着的头上。
张玉琢懒洋洋的活动了一下手腕,吊儿郎当的抬眼看余诺: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砸他了?我有那么神吗,想砸他就能砸到?”
“你!”
余诺拳头攥起来,气的牙痒痒,几乎立马就要冲上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,被沈惜言眼疾手快的拉住了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在余诺耳边说。
周泽和高宏宇也跑过来,抓住他的胳膊,劝说道:“别在这儿起冲突,老师还在。而且说不定他就是嘴贱,万一不是他怎么办?”
余诺甩了两下手,害怕伤到他们也没有真的用全力,只能干着急:“我都看见了!就是他,他是故意的!”
周泽连忙道:“我知道你看见了,但我们没有证据啊,这种事情怎么证明?他只要不承认,就是不小心就是意外!”
高宏宇也点头:“对啊,他不承认我们拿他没办法啊。”
没办法又怎么样?大不了付医药费就行了。
余诺才不管这些,偏过头狠狠的说:“我管他承不承认,我就是见不得他欺负人!”
“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吧……”
“放手!”余诺用力一甩,把他们两个都推开:“谁来都没用,老子今天非要让他道歉!”
“可是齐寒竹自己什么也没有说。”沈惜言手上一用力,乍然开口。
余诺一愣,不可置信的盯着他:“你说什么?”
沈惜言看着他:“你冷静一点,现在和他动手,挨处分的只会是你。”
“哈。”余诺冷笑一声,随即拂开沈惜言的手:“行,不关我的事,我不管了。”
他赌气的站回自己的位置,看着对面得意的几个人,气的一直深呼吸。
沈惜言靠过来,余诺立马往旁边挪了一大步,踩在周泽脚背上。
“哎呦,疼!!”周泽大叫。
余诺面不改色的挪回去,把沈惜言撞开。
沈惜言不和他计较,再走过去,又被余诺伸手推开。不过他这次有准备,在余诺第三次伸手的时候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余诺使劲儿抽了两下,没抽出来,终于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干什么?”他没好气的问。
“你生气了?”沈惜言反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生气了。”沈惜言肯定的说。
“你既然都知道那还问什么?”余诺快速的说:“对,我就是生气了,我快气死了!”
沈惜言松开他的手,余诺挣扎的时候他也用了点力,现在一放开,他看到余诺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沈惜言不动声色的又握上去,语气中带了点无奈:“因为我阻止你去打架?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余诺正在气头上,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,厉声打断:“是你不站在我这边!”
他胸口微微起伏,看起来又生气又委屈:“你根本没站在我这边!我明明是好心,你怎么说和我也……也比和张玉琢关系好吧?你不仅不帮我,还说我是上赶着背黑锅!你们为什么不信我?我都说了我看到了,就是他砸的人,他就是故意的!你们都不信!”
沈惜言微微瞪大了眼睛,没想到余诺是这样理解自己的话的。
现在来看,好像他背上才是有了一口巨大的黑锅吧。
“是我的不对。”他看着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的余诺,他正在气头上,估计现在和他讲什么都听不进去,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余诺下意识问:“对不起什么?”
沈惜言记性好,却只摇摇头,礼貌的询问:“你可以原谅我吗?”
像林一行这种平时和他怼天怼地争个你死我活的人,余诺应付的得心应手,毫不留情。但像沈惜言这种直接道歉的人,余诺反而不好意思再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