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家属。”
“里面涉及其他遇难者和救援人员。”
“也涉及我哥哥。”
“等程序完成。”
许知春笑了一声。
“又要等。”
“这一次至少证据不会消失。”
“你能保证?”
梁川看着他。
“我会。”
许知春低头看向戒指。
透明袋中的金属已经失去原本光泽。
它比记忆里更小。
十八岁的许知春戴着它时嫌硌手,嫌同学问,嫌许向衡选礼物的眼光俗气。
于是随手摘下来。
像丢掉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东西。
许向衡却带着它登上了“澜江号”。
事故发生时,它可能贴在他的胸口。
随着倾斜的船舱不断碰撞。
直到他将它交给另一个人。
“我母亲能看吗?”许知春问。
“可以安排第二次辨认。”
“先别通知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DNA结果出来以前,不要让她看红绳。”
梁川点头。
许知春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你去哪里?”梁川问。
“回家。”
“不要去找程砚舟。”
许知春停住。
“他在哪里?”
“你不知道更安全。”
“所以你认为我会去找他。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最好别让我知道地址。”
梁川走到门边,挡住出口。
“昨天的货车不是普通威胁。技术部门查到,你收到照片时,发送设备就在医院周边两公里内。对方在看着你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“他已经知道程砚舟在哪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对方的目标是程砚舟,警方的保护位置可能早已暴露。”
梁川眼神一沉。
“你有证据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要用猜测干扰布控。”
“宋卫国为什么不信警察?”
“他说不出具体名字。”
“也可能是不敢说。”
“许知春。”
梁川压低声音。
“不要把每个沉默都解释成阴谋。”
“那你不要把每个沉默都解释成程序。”
两个人对视片刻。
最后,梁川侧身让开。
“有人会跟着你。”
“随便。”
“发现异常,立刻打电话。”
许知春走出辨认室。
到了走廊尽头,他停下来。
临时手机里没有程砚舟的号码。
但他记得贺祁修船铺名片上的数字。
第三位是七。
末尾是三六二。
他试着输入。
第一次拨错,是空号。
第二次接通。
“喂?”
贺祁的声音很疲惫。
许知春站在楼梯间。
“程砚舟在哪里?”
电话那头安静一瞬。
“你谁?”
“许知春。”
“听出来了。故意问的。”
“我需要见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警方把戒指给我看了。”
贺祁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戒指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停顿了。”
“昨晚没睡,反应慢。”
“程砚舟告诉过你什么?”
“他什么都没告诉我。”
“地址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我会自己找。”
“你找不到。”
“他受伤以后不能住普通酒店,需要换药,离医院不能太远。警方又不会把他送到公开宾馆,最可能是救援队以前的安全屋或者私人住所。”
“你推理能力这么强,自己推吧。”
“南河路旧职工宿舍?”
贺祁没有反应。
“不是。”许知春继续说,“那里已经暴露。北郊也不安全。你在澜江还有住所吗?”
“许记者,你是不是对跟踪伤员有什么特殊爱好?”
“戒指的记录上写着‘本人确认’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。
“贺祁。”
许知春声音低下来。
“我哥哥活着的时候,把戒指交给了他。”
很久以后,贺祁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现在去,只会逼他。”
“我需要答案。”
“他不欠你所有答案。”
“他保管了八年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知道我会来问。”
“他不是在等你。”
贺祁说。
“有些人留着一样东西,不是为了等失主来拿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提醒自己欠着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许知春站在楼梯间。
几秒后,临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。
没有署名。
只有一个地址。
**滨江路旧救援站,后门。**
紧接着又来一条。
**别说是我给的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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