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辋接过水杯,小口饮着,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。
“饿不饿?”维风在他身边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,松弛又亲昵,“太晚了,不折腾正餐,我煮两碗清淡的面,好不好?”
奔波整日,两人都未曾好好进食。陈辋微微颔首:“可以。”
维风弯了弯眉眼,起身走进厨房。开放式的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、厨具轻碰的声响,细碎的烟火气填满空旷的屋子。陈辋坐在沙发上,静静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,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。这是他憧憬了整整十二年的画面,年少时朝夕相伴的日常,因故被生生斩断,此后岁岁年年,他只能在回忆里描摹对方的模样。如今兜兜转转,历经风雨磨难,终于得偿所愿。
没过多久,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上餐桌,简单的汤底,卧着嫩白的荷包蛋,点缀着细碎青菜,清淡暖胃,恰到好处。两人相对而坐,暖光落在餐桌之上,简单的一餐饭,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心安。安静进食,无人言语,却满是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吃完晚饭,维风收拾碗筷,陈辋起身想去帮忙,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拦下。“你坐着休息,我来就好。”维风眼神温柔,“你今天够累了。”
陈辋看着他自然忙碌的模样,乖乖坐回沙发,心底暖意蔓延。等维风收拾完毕走出厨房,夜色已经彻底深透。屋内安静温暖,外界晚风寂静,万家灯火璀璨,都不及屋内一人相伴。
维风在他身边坐下,侧身看向他,语气温柔低沉:“今晚别走了,住这里。”
不是试探,不是强求,是笃定又温柔的邀请。陈辋抬眼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,眼底澄澈坦荡,轻轻应声:“好。”
维风眸色更柔,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干燥,力道温柔稳妥,牢牢扣住,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岁岁年年。“阿辋。”他轻声唤他,第一次这样温柔亲昵地喊他的名字。
陈辋心弦微颤,应声看他:“我在。”
“过去的十二年,让你久等了。”维风嗓音带着浅浅的怅然,更多的是珍重,“往后的每一天,我都不会再让你等。”
话音落下,周遭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。维风缓缓凑近,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陈辋的脸颊,没有急切的动作,只是细细端详眼前人眼底藏不住的柔软与思念。陈辋没有躲闪,微微抬下巴,主动迎合着靠近。下一瞬,温软的唇轻轻相贴,只是浅淡一吻,轻得像窗外拂过的晚风,褪去了十二年所有克制与隐忍,积攒多年的思念尽数融在这短暂的触碰里。
维风轻轻扣住他的后颈,放缓力道,安静贴着彼此的唇,细细感受失而复得的温度。分开些许距离,鼻尖相抵,陈辋胸口那股酸胀感又一次悄然翻涌,比白日里更加清晰,细微的酥麻顺着胸腔蔓延开来,让他下意识轻喘了一声。
这异样的反应落在维风眼里,他心头微动,想起刚才陈辋提起的胸闷酸胀,指尖迟疑一瞬,轻轻覆上他胸口外衣,动作轻柔试探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“这里很难受?”
陈辋耳尖泛红,往日冷硬的气场消散殆尽,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,语气带着一点自己都不解的茫然:“说不清,以前从来不会这样,我是Beta,按理身体不会有这么多敏感反应。”
世间罕见的二次分化,只存在于古籍与稀少医学案例里,绝大多数Beta终身不会产生任何生理变化,他从前从未将自身不适往这个方向猜想。
维风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,感知到手下躯体细微的轻颤,眼底多了几分深思,低声道:“我听说过极少数Beta会在情绪极致波动、长期高压之后触发二次分化,腺体与躯体敏感度会提前出现预兆。你最近接连遭遇十二年心结解开、确定心意,情绪起伏太大,说不定是分化前兆。”
这番猜测让陈辋心头一颤,一时怔愣。他活了快三十年,早已认定自己一辈子都会是平淡无波澜的Beta,从未设想命运会给予他这样意外的转变。
维风见他失神,俯身,克制地在他唇角、下颌落下一连串轻柔细碎的吻,安抚他慌乱的心绪,没有任何过火的动作,只依靠温和的触碰消解他身体躁动的酸胀。
“别怕,不管最后分化成什么,我都一样陪着你。”维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嗓音低沉缱绻,“就算身体变得敏感脆弱,我会好好护着你。”
陈辋手臂悄悄环住对方的腰,将长久以来孤身一人的委屈、惦念,全都妥帖安放进这个迟来多年的拥抱里,胸腔的酸胀与酥麻在温暖相拥下稍稍缓和。两人靠在沙发上静静依偎,偶尔落下轻柔浅吻,维风始终克制地隔着衣料轻缓安抚他胸口翻涌的不适感,耐心陪着他适应身体突如其来的变化。
那些黑暗、算计、流言、别离、猜忌,尽数封存过往,这份潜藏的二次分化预兆,悄悄为平静的朝夕埋下新的伏笔。
夜色渐深,屋内温情脉脉,二人相拥依偎,一边贪恋迟来多年的相守,一边默默留意着身体里愈发清晰、属于二次分化前的奇异躁动。前路漫长,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与未知,正缓缓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