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就到此为止,众爱卿散了吧。”经此事,皇帝也已失了兴致。
不过武倾衡的话也提醒了皇帝,公主到了及笈之年,该择婿了。
只是无人注意到,武倾衡被拖出去时,角落里有人缓缓放下了酒杯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……
正月初二,夜。
“督主,查到了。”
“嗯,退下吧。”
严玄之接过黑衣人手中的情报,那黑衣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仔细察阅着那一片薄纸上一群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此人静立时,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刃,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。那张脸轮廓分明,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剑眉斜飞入鬓,漆黑眼眸如万年寒潭,不见一丝波澜。鼻梁高挺,紧抿的嘴唇泛着凉意,不见半分情绪。几缕墨发垂落颊侧,更增几分疏离。
他看得飞快,不过几秒便读完了,随后将那纸揉作一团,轻轻一捏,那纸便化作粉末,随风飘去。
严玄之勾起凉薄一笑,喃喃道: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我发现了呢……”
永淳二十一年,正月十五。
正月十五是历朝历代每年的第一次开朝日,不过今年的首次开朝就不怎么太平,一起大案引起了朝臣们的轩然大波,预示着朝中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。
此次案件的主人公正是那日醉酒后口出狂言对公主大不敬的武倾衡,和他的父亲—户部尚书武平云。
但二人所犯罪行却丝毫不同,不过都是滔天的大罪。先是户部尚书武平云因贩卖私盐,勾结辽王被东厂缉拿,而后其子就因调戏民女、逼良为娼等种种在民间的恶行被革职,关押进了厂狱。
民间有人调侃道:“老子刚进去,儿子就紧跟着孝敬去了,真是感人!”
……
事发前一日,东厂厂狱。
厂狱的两边尽头分别关了两人,一人是武倾衡,另一人则是武平云。
前者已被折磨的面目全非,十分恐怖。而后者相对干净些,除了几道鞭伤再无其他。
“头还能在脖子上挂几日,有什么想说的吗。”严玄之淡淡的问。
“呵,你个阉人有什么资格同本少爷说话!严玄之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,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如!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被当作奴才使唤!”武倾衡此刻被架在刑台上,双目猩红,瞪着面前的严玄之狠狠的怒骂道。
武倾衡因不堪毒打,早早的便将自己的恶行全都招了,但今日不知如何又突然硬气起来,对着严玄之开始破口大骂。
严玄之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的看着武倾衡,大笑了起来,阴冷薄凉,宛如地狱里走出的索命恶鬼,阴冷可怖。
“我这人虽不人不鬼,但你爹见我都要下跪磕头呢……相比武少爷这种猪狗不如,丧尽天良的畜生,还是做这阉人更讨喜些。”严玄之笑着说,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冷冷地说:“你这畜生也配亵渎公主?”说完抄起一旁的鞭子朝武倾衡狠狠抽去。
狱内惨叫声震天动地,连绵不绝,十分骇人。
“严玄之!我死后必会夜夜给我爹托梦,叫人将你千刀万剐,不得好死!”
严玄之听闻笑的更大声了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武少爷的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,你同你爹不久后就能在黄泉路上相见了。”
武倾衡听后也不再挣扎叫唤了,疯了一般朝严玄之大喊:“你说什么!我爹怎么了!严玄之你把话说清楚!”
严玄之不再理会,扔下鞭子,向一旁的下属吩咐道:“把他阉割了,让武少爷也体会体会“非人非鬼”的滋味。”
下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,连忙称是。
随后严玄之走向了另一边尽头,缓缓推开了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