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。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想带着它去。
他走了。朱玉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只知道他好几天没出现。
她等了一天,两天,三天。第四天夜里,她坐不住了。她想去东厂问问,还没走到门口,门自己开了。
严玄之站在门外。浑身是血,一手捂着胸口,一手扶着门框,站都站不稳。
朱玉若冲过去扶住他,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胸口的伤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她的手指在发抖。“你别说话了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不敢重一分。“香兰!芍药!快来人!”
他被抬到床上,她手忙脚乱地去脱他的衣服。血和布料粘在一起,扯不开。严玄之忽然醒了,看到她的脸,虚弱地别过头。“……别告诉陛下。”
“你别死!我答应你!”朱玉若握住他的手。他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。“臣不会死的。臣会永远守护在公主身旁。”
御医来了。“还请厂公大人褪去衣物,让臣诊治一番。”
严玄之愣了一下。“不必了,开几副止血的方子就好。”
朱玉若看到严玄之有些为难的样子,略微沉思片刻。虽然不知道为何,但她帮他挡了。她把御医叫出去,低声道:“今夜之事,不许声张,连父皇也不许告诉。”御医朝屋里看了一眼,严玄之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,目光阴冷地看了他一眼。御医打了个寒颤,连忙告退。
她回到屋里。“你好好养伤,这几日不必守着了。”
“无妨,小伤而已。”
“我不管。这一个月你必须老老实实养伤。”她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他自己浑身是伤,还跟她说“臣不会死的”。
严玄之看着她发红的眼眶,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好。”
这世上能让严玄之听话的人不多。她是其中一个。
守夜的人换成了香兰和芍药。但严玄之没有合眼。他的伤还没好,他不放心。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守着——从门外,变成暗处。她不知道。
几日后,辽王在回京途中暴疾而薨。又过了几日,辽王府被查出勾结外寇、图谋叛乱的证据。皇帝下旨削爵,全家没入掖庭。
朱玉若听到这个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严玄之消失的那几天,想起他满身是血站在门口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臣不会死的”。辽王暴毙,他浑身是伤回来的。她不是傻子。
她没有问。因为她知道,问了,他也不会说。
“哎……”朱玉若叹了口气。辽王的死绝非巧合。这大概便是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