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,早。”他面无表情。
“你怎么在这?!”她还没梳洗,蓬头垢面,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陛下让臣来保护公主。”
朱玉若突然反应过来,昨日皇帝召见她商议的事,但也没说这人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呀!这样她的一点隐私感都没有了!
“不用,你走。”她冷冷地道。
“皇命难违。况且公主之前不是还说自己很害怕吗?”
她确实说过。她当时在演。现在她把自己演进去了。
朱玉若深吸一口气,重重关上了门。门外传来严玄之平淡的声音:“臣就在门外,公主有事唤臣便是。”
她咬着牙,在心里把“严玄之”三个字来回骂了十几遍。骂完了又觉得不对——她不是讨厌他。她是不习惯身边多一个人。她在这个世界谁也不信,也不想信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严玄之果然寸步不离地守着。她去御花园,他跟在后头;她在殿里发呆,他站在门外;她半夜睡不着推开窗,他还在。他像一堵墙,沉默地立在那里,不说话,不打扰,只是存在。
她开始习惯那堵墙了。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。
夏天的时候,御花园的桃树结了果。朱玉若偷偷带着严玄之和香兰溜进去,仰头望着满树红艳艳的桃子,馋虫上来了。
“我要上去。”她看向严玄之。
香兰急了:“公主!您金尊玉贵怎么能做爬树这种粗事!”
严玄之没说话,蹲下身。
朱玉若看了他一眼,毫不客气地踩上他的肩。他稳稳站起来,将她托到枝干上。她在树上挑了最大的一个桃子,朝他扔过去。“接着!”
严玄之抬手接住,咬了一口。“甜吗?”她问。他点了点头。
甜的不是桃子。他没有说。
深夜,朱玉若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她又想家了。不是这个“家”,是那个回不去的家。她把被子蒙住头,无声地哭了一场。
殿门外,严玄之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,没有敲门,没有问。她不想让他知道,他就当不知道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守着那扇门。
第二天早上,朱玉若出来的时候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严玄之看了一眼,移开目光。“你哭了。”
“没有,做了个噩梦。”她笑了笑,敷衍得毫不走心。
他没有追问。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——她夜里会哭,她不想让别人知道,她笑的时候不一定开心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因为他知道,她不会说。
……
永淳二十年,正月初一。
玉若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披风,披风的领口有一圈毛领,十分暖和,今日依礼她要进宫去拜见父皇。
严玄之站在殿门口已等了许久,前几日出去办了任务,已经有好几天未见过朱玉若了,天还未亮就赶了过来,不知为何自己会这么心急。
片刻后,她终于走出殿门,严玄之眼睛忽的一亮。
朱玉若小小的鹅蛋脸被一圈白色毛领拥着,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,宛如一只小奶猫,眉心一点朱砂被满世界的白衬的格外扎眼,可爱中又平添了几分冷艳之气。
严玄之的目光在她眉心那点朱砂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