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城刑侦支队的技术科实验室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只有服务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,以及键盘敲击时发出的清脆声响。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曲昕儿那张苍白却紧绷的脸上,她死死盯着眼前那块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黑色U盘,仿佛要将它看穿。
“司队,”曲昕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,“这个U盘……有加密。”
司芸兮端着一杯浓茶,大步走到曲昕儿身后。她放下水杯,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密码输入框。
“能解开吗?”司芸兮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加密算法是军用级别的,而且……”曲昕儿咽了一口唾沫,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调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,“而且这个U盘里植入了自毁程序。如果连续三次输入错误密码,或者强行破解,里面的数据就会在十秒钟内被彻底格式化,连神仙都救不回来。”
“‘蝰蛇’的人果然狡猾。”司芸兮冷笑了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,“他们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那个杀手,就是笃定我们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可是,K在死前,为什么要把这个U盘藏得这么深?”曲昕儿咬着嘴唇,脑海中飞速闪过K在审讯室里那张绝望而扭曲的脸。
司芸兮没有说话,她走到白板前,拿起一支马克笔。白板上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于“蝰蛇”集团的所有线索。从雨夜连环入室案,到顺达物流的洗钱网络,再到市第三人民医院那个无辜的小女孩。
所有的线索,像是一团乱麻,最终都汇聚到了这个小小的U盘上。
“K是个极其谨慎的人,他绝不会把密码随便写在纸上,更不会记在脑子里。”司芸兮转过身,目光扫过曲昕儿和闻讯赶来的赵铁军,“他把密码,藏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,而且绝对不会忘记的地方。”
“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……”赵铁军皱着眉头,摸着下巴沉思,“这怎么找?难道要我们去翻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日记本?”
“不,”司芸兮的目光落在白板最下方,那里贴着一张K在福利院时的档案照片,“K是个孤儿。他最在乎的,除了那个被他当成女儿看待的重病女孩,就只有他自己的‘根’。”
司芸兮拿起那张照片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:“查K的档案。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,特别是他在福利院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,或者……什么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日子。”
“是!”赵铁军立刻转身跑出了实验室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实验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。曲昕儿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着,她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。
半个小时后,赵铁军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“司队!查到了!”赵铁军将档案袋拍在桌子上,大口喘着气,“K从小在市郊的‘阳光福利院’长大。他性格孤僻,不爱说话,但福利院的院长说,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。”
“什么习惯?”司芸兮立刻追问。
“他每年都会在同一个日子,去福利院后面的那棵老槐树下,埋下一个铁盒子。”赵铁军翻开档案,指着一行字说道,“院长说,K在十六岁那年离开福利院前,最后一次埋了那个盒子。他说,那是他留给自己的‘退路’。”
“退路……”司芸兮喃喃自语,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K早就知道自己走上这条路会有危险,所以他提前给自己留了后手。他埋下的那个铁盒子里,一定有关于他身世,或者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!”
“可是,那个福利院十年前就拆迁了,那棵老槐树早就没了啊!”曲昕儿焦急地说道。
“树没了,但地还在。”司芸兮果断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“走!去市郊阳光福利院旧址!”
凌晨两点的市郊,荒凉而寂静。
越野车的车灯撕裂了黑暗,停在了一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工地上。这里曾经就是阳光福利院,如今只剩下几堵残破的砖墙,和满地的瓦砾。
司芸兮、曲昕儿和赵铁军三人拿着强光手电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摸索。
“就是这里!”赵铁军拿着当年的卫星地图,指着废墟角落里一个长满杂草的土堆,“根据地形比对,那棵老槐树,以前就长在这里!”
司芸兮二话不说,直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折叠工兵铲,开始挖掘。
曲昕儿和赵铁军也赶紧上前帮忙。三个人在冰冷的泥地里挖了足足半个小时,终于,“铛”的一声,工兵铲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“有了!”曲昕儿兴奋地喊了一声。
司芸兮扔下工兵铲,徒手扒开上面的泥土。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,终于重见天日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,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也没有账本,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和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。
照片上,是一个穿着福利院制服的小男孩,正牵着一个比他还要小一圈的女孩的手。小男孩的眼神倔强而警惕,而那个小女孩,正笑得灿烂。
“这是……”曲昕儿凑近一看,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这不是医院里那个重病女孩吗?!”
“K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。”司芸兮看着照片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她拿起那把黄铜钥匙,仔细端详,“这把钥匙,就是密码的提示。”
“钥匙?”赵铁军挠了挠头,“这能是什么密码?”
司芸兮没有说话,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回放着K在审讯室里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“我女儿的手术费,你们付得起吗?”
“K是个孤儿,从小在福利院长大……”
“他十六岁那年离开福利院前,最后一次埋了那个盒子……”
突然,司芸兮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。
“十六岁……”她低声喃喃,“K是在十六岁那年,被‘蝰蛇’集团的前身看中,带离了福利院。这把钥匙,代表的是他离开福利院,彻底坠入黑暗的那一天!”
“离开福利院的日子?”曲昕儿眼睛一亮,“那就是K的‘重生’之日,也是他的‘死亡’之日!”
“对!”司芸兮立刻转身,大步流星地向越野车走去,“回局里!我知道密码是什么了!”
二十分钟后,历城刑侦支队技术科实验室。
司芸兮站在曲昕儿身后,双手撑在桌面上,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“输入密码:20080915。”司芸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曲昕儿深吸了一口气,用颤抖的手指,在键盘上敲下了这八个数字。那是K在档案上记录的,离开福利院的确切日期。
“回车。”
随着曲昕儿按下回车键,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