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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第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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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洺生道:“现在恐怕不是时候。我们还在被武监追杀。”

“我明白杨少主的顾虑。”祝黎道,“或许谒声正好能帮上你们的忙。”

杨洺生道:“祝兄的意思是,谒声能替我们去向武监解释?”

祝黎自配囊里取出那块黑白分明的玉牌,垂眸看着玉牌,道:“不全是这样。我和谒声的使者交涉之时,观其反应,猜测这块玉牌颇有些来历。如果玉牌背后代表着什么势力,那些人应该不会对你们这桩案子坐视不理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杨洺生觉得祝黎的推测不无道理。

他想起爹曾经说的、发生在师兄周围那桩血案。现下他们已被武监盯上,倘若再牵扯进那些旧事,不知是福是祸。

魏青青道:“祝公子,谒声的人是什么样子的?”

“那群人没有名字,也没有长相,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。”祝黎道,“不过谒声说想要玉牌的主人单独去赴会,这块玉牌是谁的?”

严克业道:“是我的。”

玉牌的主人自然是严克业,之前祝黎只说要一件信物,杨洺生也就没有告诉祝黎这些细节。但是谒声要严克业单独去?杨洺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。

杨洺生道:“我们能跟着一起去吗?就在门外候着。”

“不必太过担心你师兄的安危。”祝黎又走近了一步,俯身按着杨洺生肩膀,道,“谒声那群人一贯这么神秘,装作不在五行中的样子。但我不曾听说他们会主动伤人。况且错过了这次机会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上一面。”

杨洺生知道,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。但他莫名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,隐隐觉得严克业这一去,整个门派都会出现天翻地覆的变故,他们的处境,或许会比这次无端被追杀还更为凶险。

祝黎的宽慰并没能减轻他的忧虑。

杨洺生少有的慌了神,直觉告诉杨洺生要拦住严克业。他转过头,道:“师兄,要不再等一段时间?你还有伤在身。”

魏青青也劝阻道:“是啊,现在外边肯定有好多武官在搜人。”

祝黎把玉牌还给严克业,道:“严公子意下如何?”

严克业没有应答。

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严克业的答案。

地窖里只有隐隐约约的风雨声。

杨洺生觉得等待的这段时间格外漫长。他如坐针毡,浑身僵硬,不知道过去了多久。

等到最后,严克业还是起身,道:“我想去一趟。”

可严克业这样说,便是已做好了一切打算。

杨洺生没有再阻拦的立场,只得按下了内心挣扎,点了点头,道:“带上伞。路上小心,平安回来。”

魏青青道:“一定要小心!”

“嗯,等我回来。”

严克业踏上木梯,脚步声渐远。

杨洺生接受严克业做出的选择。他们是同门、朋友、家人。但两个人无论关系再如何亲密,在决定自己人生的关口,终究不能替对方做决定。

风雨,雷电,仍是一片夜色中。

两个人影一前一后,疾速前行。

严克业跟在祝黎后边,他发现光是跟上这个男人的步伐,就有些吃力。

为何以前却不曾有这样的体会?严克业想道,祝黎帮了他们很多,与此同时,向他们隐瞒的也实在很多。

洺生很信任祝黎。但这个男人真的值得如此信任吗?严克业对此人始终保有一些戒备怀疑。

不多时,两人已向东南行了约莫三里,严克业见到了祝黎说的那辆马车。

严克业起先觉得有些奇怪,武监定然出动了许多人巡逻,一辆马车在这时候行进,极易引起他们的注意。

谒声行事隐秘谨慎,为何却在出行上如此高调?

待到走近车旁边一看,严克业的疑惑便解开了。

这辆马车前是四匹佩银鞍的高头大马,北疆的宝马皮毛顺滑,四肢矫健。车身有皂缯盖、朱班轮,倚鹿伏熊。

显而易见,这是一辆属于公侯的车驾,每一处饰品都象征着乘坐之人的尊贵身份。

谒声用的是灯下黑的招数。一般兵士不会靠近这辆车,生怕触了哪位大人的霉头,即使在关口遇到武监盘问,凭借这个身份,也能轻而易举地掩盖许多事情。

乌黑的袍子笼罩车夫们周身。四匹马温驯地垂着头,一动不动,宛若石像。

祝黎向一个车夫道:“你们想要见的人我已带来了。”

车夫道:“多谢祝公子,请回吧。”

严克业道:“祝公子,有劳你照顾洺生他们。”

“我会看顾他们。”祝黎又道了一声“告辞”,转身便离去。

马车内伸出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。

那手撩起帷幔,尖细而怪异的声音从车内传来:“请进吧。”

严克业登上马车,入内扫视一圈,车内已坐了两个人,仍是笼罩在黑袍中,但衣上锦缎暗绣,也价值不菲。

车内装潢华贵,围栏同样是朱红漆,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有七颗。地上铺着厚重的毛毯,绣有白虎青蟒纹样。

这些要说都是伪装,也太过逼真。严克业几乎要以为这真的是哪位王侯用的车。

“公子,请坐。”坐在车右侧的黑衣人抬手,示意车尾正中央的位置,道。

严克业道:“阁下便是谒声?”

黑衣人没有回答,只道:“请您服下这枚药,睡一觉,很快就会到。”

“好,多谢阁下。”严克业接过丹药,道。

是蒙汗药么?严克业暗自忖度。

虽然上了“贼车”,严克业还没打算把生死全让渡到一群陌生人手里。他把那枚黝黑的丹药放到舌侧,假意吞服,而后直直地倒在软垫上,放松周身,放缓呼吸,佯作昏迷状。

“走吧。”严克业听到车内的一个人说道。

“驾!”车夫拉动缰绳,马匹嘶鸣,马蹄高高扬起,水花飞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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