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还是一个三番五次刺杀他们主君,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个杀手。
但陆白衣的逻辑永远无比自洽,他不认为杀他和保护他两件事不可以同时发生,相反,他恰恰认为可以由一个人同时完成。
而千树也已经快习惯了陆白衣的怪人逻辑,她连古怪的眼神都懒得给了,只收敛了醒来的一身戾杀之气,视线从陆白衣手里的长生珏一掠而过,变得平淡。
她平淡地说:“哦,好啊。”
陆白衣诧异她的听话,眨眨眼,又笑起来:“那你跟我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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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白衣带着千树和阿云一家告了别,便从这座小岛离去。
成守此次带来的船远不如之前那艘巍峨,而是调来了一艘速度更快的斗舰。船上也只有之前逃生的几个武士,还有一支临时从交州借来的军队。
陆白衣却在盘算起其他的事。
成守道:“那群海贼是东山岛的海贼,在南海这一片恶名昭彰。头目是前朝的一逃将,前朝不容他,他便在东山岛落草为寇,行事速来狂放,却不想连陆氏的船都敢抢。”
陆白衣想了想,笑道:“南梁北梁的人怕是都比我快一步到天荡岛了。这海贼可真是出现得好及时。”
成守皱眉:“您是怀疑海贼的出现并非巧合?”
陆白衣:“谁知道呢?也许是北梁,也许是南梁,也有可能…… ”他低叹一声,“是我太倒霉。”
成守也叹了口气,苦兮兮:“那么多武士,花了那么多钱啊。”
陆白衣托腮,手指在案上轻点,神色淡淡:“可惜了……”他思绪一转,转而说起:“对了,传信给北梁的坐探,让他调查天穹七宫。”
成守:“啊?一个北梁的江湖组织?”
陆白衣笑了笑:“天穹七宫的前身,是前朝的天穹宫,在江湖的势力可以说是曾经几乎遍布天下。前朝分裂后,不知为何遭了一顿血洗,才只剩下如今在北梁的天穹七宫。江湖门派如林,我本也无心关注它的事,但现在…… 不一样了。”
成守翻了个白眼:“你不要告诉属下,你是因为那个杀手?”
陆白衣反惊讶:“为什么不呢?我既留下她,不该多了解她?”
成守差点跳脚:“你们是敌人!不是情人!”
陆白衣:“哦……”他抿唇笑,“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嘛,你没读过兵书?”
一通歪理!
成守一口气没险吸上来,他幽怨:“属下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。您这样做,被夫人知道了,你会把她气死的。”
陆白衣盯着他,巧舌如簧:“那你最好守口如瓶,如果她知道了,被气死了,你责无旁贷。”
成守说不过他,气得脸蜡黄。
陆白衣又安抚他,微笑:“好了,快去写信吧……”
成守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,可见陆白衣说这么会儿话,就冒着虚汗,面色苍白起来,又在心里骂了句活祖宗,才气呼呼走了。
他就没见过这般体虚,又这般爱折腾的人!
偏偏旁人心惊胆战,本人却乐在其中——
真真是气煞他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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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陆白衣和姜千树出发天荡岛的当夜,有人追着海贼的踪迹,单枪匹马杀进了东山岛,在岛上和一群亡命之徒厮杀了一天一夜,东山岛血流成河,唯有那人一袭青色武袍片血不沾,立于不败之地。
血滚剑刃,四周的海贼显然忌惮他的武功,不敢再飞蛾扑火,被逼得惶恐后退。
风林如鬼泣。
有人认出他手里的剑招,战战兢兢:“断秋水!是徐家的剑法……你、你怎会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襄阳武林世家徐家,百年前盛极一时,祖上曾出过一位盖世剑客,自创剑法断秋水,曾于江湖风声鹤起。然而剑客漂泊半生,腻了朝堂江湖的腥风血雨,便出海寻道,在一岛上与妻子定居,发展至今,便成了如今的传言中的海外桃源——天荡岛。
断秋水的剑法,也只有徐氏后人会。
这代天荡岛岛主年轻时曾出岛到大陆江湖闯荡过一段时日,‘断秋水’的名号也曾在江湖复起,但随着岛主徐真谷自三十年前回岛,‘断秋水’又一次消匿于江湖。
昙花一现的剑法,而今却再次现世——
这个青年,究竟是谁?
青年持剑走在血水流淌的石沙地中,他声音如泉清澈,口吻云淡风轻得不像杀了一天一夜的人,倒像是在和他们温和闲聊:“让你们头目来见我,不然我会杀到他来见我为止。”
海贼惊恐失声:“你要做什么——”
青年莞尔:“我要……让你们为我所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