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千树盯着他:“你是说,你把我的金刚索也给他们了?”
陆白衣:“不然你以为你刚醒来,为何会这般精神好?”
姜千树握紧了拳头,眸子越来越阴冷。
他竟敢把她的武器抵押了!他把一个杀手的武器给卖了!
这和把一头狼的獠牙生生拔了有什么区别!
姜千树:“信不信我没有金刚索,也能立刻杀了你。”
陆白衣轻轻一笑,朝她慢慢走去:“嗯,你有金刚索的时候都没杀死我,说这种大话做什么?”
他在看不起她!
姜千树气血上涌,咬牙:“你!”
她身形极快扑了过去,欲动手。
陆白衣一句话就让她冷静下来:“我可以帮你找回金刚索的呀。”
千树动作一顿,又听他说:“一切只是权宜之计,这群渔民收留了我们,你不能不给他们好处,否则谁会救你?若不是我,你已经死了。”
姜千树冷笑:“若不是我在海上留你一命,你也已经死了。”
陆白衣懒洋洋地说:“我也没趁你昏睡时杀你啊。我还从来没救过要杀我的杀手,你是第一个。”
姜千树莫名其妙:“关我屁事。”
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目,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种粗话,眨了眨眼。
姜千树宣告:“我还是会杀你。”
陆白衣听了这话,神色没什么波动,反而绕过她,去将木门关上了,将一群投来好奇的目光都关在了门外,才缓缓转身,若有所思瞧她。
陆白衣:“你是北梁的杀手,天穹七宫在前朝未灭前就已是赫赫有名的江湖组织,前朝覆灭后,天穹七宫势力大减。近几年也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厉害点的。”
姜千树不解地看他。他说的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,她不知他说这些有何目的,却听他道:“谁雇你来杀我的?我出十倍价格。”
姜千树冷哼:“不行。”
江湖中的杀手组织不少,其中有南梁的百花杀,东邺的阎罗阁等等……但这些后起的杀手组织,其中杀手良莠不齐,大多唯利是图,很容易被高昂的金钱策反,导致口碑极为一般。
但天穹七宫不一样。被天穹七宫盯上的人,那就如同被恶鬼缠身了般不死不休。只有一条活路——灭了天穹七宫,否则就只有等死。
千树自是不会让自己毁了天穹七宫的名声。
陆白衣却道:“十倍都不可以?”
千树:“百倍都不行。”
陆白衣想了想,笑道:“那看来天穹七宫的宫主不缺钱。”
千树:“……”
陆白衣推测:“也就是说,你们七宫杀人不看钱,看面是么?”
姜千树:“……你问再多,我也是要杀你的。”
陆白衣掩拳轻咳了两声,低掩了会睫毛,自然而然流出几分脆弱苍瘦的姿态,问:“可否看在你我共患难一场的份上,告诉我,如果我想从你手上活下来,要怎么做?”
姜千树直截了当:“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你?”他惊讶。
姜千树皱眉:“不然呢?之前刺杀你失败的人,不都死了吗?”
陆白衣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他苦恼不已,“可是我不想杀你啊。”
姜千树诧异,觉得他可真是个怪人,居然不想杀一个要杀自己的人。
千树道:“你是不是在海里泡太久,脑子进水了。”
陆白衣有些腼腆:“……不是。”
过了会,他悄悄看了她几眼,又难为情地收回视线,犹犹豫豫,脸色越来越苍白,忽而上前,拉起她的手腕。
千树一惊,以为他想动手,反手就想挥去一掌,却被他一句话吓得气息乱散。
“你不觉得,我对你有情意在么?”
——有病吧!
姜千树见鬼似地瞠大眼睛,呆若木鸡。
陆白衣忍笑:“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?你不觉得你我都是彼此的例外?这说明什么,也许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……你看,你到现在都没杀了我,你是不是、是不是……”他抿唇,几分羞赧,“对我也、也有几分……”
姜千树大力甩开他的手,又骂了句,转身落荒而逃。
门猛地拉开又被砰地合上。
木屋里只剩下陆白衣的闷笑,一时心中愉悦,又觉喉咙发痒,止不住猛咳嗽几声,一下气虚瘫坐回床。
额间沁出丝丝冷汗,陆白衣衣衫颓乱,撑床长叹。
若非身体虚弱不成样,他又何至于去逗弄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……即便这个小女孩是个女杀手,那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。
唉……陆白衣羞愧,陆白衣自我唾弃。
但他很快又说服自己:他既然没想杀她,用钱又收买不了她,在与成守汇合之前,他需要与她周旋,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。
牺牲一下色相也没什么,他从前不也没少用美色与女刺客周旋?
这个女杀手年纪小,性格直,又好玩……
他会把控好尺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