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寻却已经走到武器库门前,把卡插进识别槽。
“认证通过。”
莫竟不是傻子,他紧随着路寻之后,也意识到了一个骇人的可能性。
“路寻,你不能去,”
“他们这时候抓走黄悦鸣,说不定,就是为了引你上钩——这是陷阱,你会死在那的!”
武器库的重型门缓缓向两边滑开,路寻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,脸上早已不带着第一次打开门时那些期待与激动。
“那你不就是第一了?”
他回过头,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“开心点。”
武器库内的顶灯“啪”地一声刺破黑暗,白光沿着墙壁一路洒下,阵列排开的兵器在光束中逐一升起,如同听召而来的士兵。
路寻略过了那些会让人行动不便的重型武器,径直走向自己最常用的配枪。
“还有这个,借我用用。”
路寻拿起墙上那把红色高频振动刀,背在背上。
这是兵器部专为莫竟研发的新型试做武器,刀刃红得发亮。
莫竟曾是兵器部的研究员,因为天赋异禀转部门后,又成了公司内唯一一个只会用近战武器的行刑人。
但他就是凭借着极强的个人近战能力,从一众精通热武器的行刑人中脱颖而出。
“你……”莫竟还沉浸在他令人震惊的决定里。
“那你别弄坏了,得还我啊。”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。
接着,路寻打开冒着白气的生物保存箱,氮气翻涌而出,他把里面的一整排药剂都装进包里。
“等等,这些药都还处于实验阶段,有很严重的副作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路寻垂眼看着那贴着白色标签的试管,上面写着“反应增幅剂”、“非标准配给”等字样。
“但我需要它们。”他又拿起几只dve止痛药和去甲肾上腺素,拉起战术腿包的拉链,转身就往外走。
莫竟快步跟在他后头,“好吧,但你没有通行权限,要怎么进入摇篮所在的北区?就算从空中走,悬浮车可都被派出去了,”说到一半,莫竟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顿住话音。
“你该不会……”
路寻用眼神回答他,就是他想的该不会。
在莫竟不可置信的表情中,路寻掀开停机坪角落那块盖着防水布的破烂直升机,扬起的泥汤子溅了莫竟一嘴。
“兵器部出身的大天才,这次就靠你了。”路寻看向他。
……
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,雨点像砸下来的玻璃珠,砸在直升机的外壳上噼里啪啦。
此时的天空像一盆被搅浑的墨水,机身在乌云里穿梭,窗外的能见度几乎只有二十米。
莫竟一脚踢开驾驶舱下方的盖板,露出一堆像是老古董的仪表盘,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开始逐个确认哪个还在工作。
“怎么样,还能用吗?”
莫竟一只手撑着方向杆,另一只手在仪表上掰动了一下:“这种老式直升机,我只在模拟器上飞过。差不多。”
路寻:“……差不多?”
莫竟不自然地撇了撇嘴:“放心,自从我一进公司就被你压一头,这么多年里,我好歹也练过点东西。”
这时飞机猛地一歪,左侧螺旋桨擦到风浪里的什么东西,发出一声难听的咔啷。
路寻差点被甩出窗外,死命抓住头顶上的扶手:“你练的是漂移吗?!”
莫竟死不认输:“闭嘴!这架直升机的雷达反射很小,好处是这种天气里,它们根本锁定不到我们。”
“……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破玩意儿本身会不会散架!”
直升机在暴雨里摇摇晃晃,终于擦着越过城市北区的警戒线。
摇篮的外墙像一道黢黑的城垣从雨雾中显形。
莫竟回头喊道:“绳子准备好!二十秒后我会把机身稳定到你能下去的位置。”
路寻全副武装地扣上速降绳,拉开机舱门,深呼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。
“莫竟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难得帮我一次,我承认你——”
飞机又是一阵巨颤,莫竟吼:“现在就别说遗言了!”
风暴中,他把直升机死死钉住一个几乎不可能维持的角度。
路寻从包中掏出那本套着防水袋的Z的笔记,隔空抛给莫竟。
“这个东西,交给你了。”
莫竟像是接到一个烫手山芋,却还是把它牢牢抓在手中。
路寻抓住绳索顺势滑下去,雨水打在脸上让他看不清方向。
绳索一松。
莫竟立刻切断,耽误的任何一秒都有可能被发现:“行了!快滚!”
下一秒,直升机旋即被风浪推得远去,像是随时会翻转。
路寻蹲姿落地,身后那架破旧的直升机在雨幕里摇摇晃晃,却又顽固地拉升回飞行高度,隐匿在乌云里,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。
路寻在雨幕借着升降锁,单手一撑翻进了摇篮的围墙内,像一只轻巧的夜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