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千旸突然眼睛一闪:“莫非……师父,您觉得此事还有蹊跷?需不需要传信给千幻,叫她回来?”
宗世慈收回手掌,冷声道:“不必,此事暂不可再议!你且先办完护送一事,待秦夏将人带回,再定!”
宗世慈从东街荒院中离开时,双头鹧什兽已伤重死去。墨千旸觉得今日所出之事都过于奇怪,回玉竹院自己的寝居时,不禁神思渐转,但他突然想起什么,身形一转,直奔了灵芝院。
灵芝院乃是庄主宗世慈的同胞兄弟宗世昌起居处。在今日早些时辰,墨千旸随宗世慈与师叔宗世昌正在沈家赴宴,可谁承想,庄主宗世慈正与各家家主交谈之际,庄内遣人来寻,说是在外办事的弟子秋同在回庄途中因保护平民被贼寇重伤,危在旦夕。碍于沈家宴会宾客云集,庄中私事也不宜在此声张,他未打断庄主与各家家主的谈话,直接禀明给师叔宗世昌决断,当即,宗世昌就赶回了凌云庄。
待宗世慈结束与各家家主的寒暄就要入席时,门外来人慌里慌张地禀告通天塔着火一事,这才惊动了众人,宗世慈携众门生火速奔回凌云庄。长翁唤了坐骑随风带宗世慈同乘,墨千旸回程稍慢了些,这才一直没能有机会提及此事,待通天塔火势被灭,长翁议事,双头鹧什兽袭扰,放火贼出逃,他见宗世慈的脸上阴云密布就没开口。
所幸秋同的伤势救治及时,人已从鬼门关里逃脱出来,如今正在休息。但此事不能再瞒,不过听照顾秋同的人说,师叔宗世昌耗费了极大的功力才救回他,现下也不知师叔身体怎么样了。
墨千旸定下心神,想着先去探望一下师叔的情况,再去给师父秉明此事。
快到了灵芝院,墨千旸稳了稳脚步,突然,他听到灵芝院的内院回廊上有急促的脚步声,他透过墙上漏窗,只隐约看到一个背影,心中顿时起了疑惑:“秦夏?他不是离庄去镇南了吗?怎会在这?”
墨千旸在疑惑中顿住脚步,略一思忖,刚想追上前去,突然身后来人急切叫道:“墨师兄,你在这儿?”
墨千旸转过身去,看到是照顾秋同的段师弟:“这么着急,莫不是秋同身体有恙?!”
“没有没有……”段师弟赶紧摇头,继续说道,“秋同醒了,暂时无碍,不过有急事要找墨师兄说明!所以我四处寻你!”
“哦?何事?”
“他未透露,只说是要赶紧找到墨师兄,有要事要讲!”
甫一进屋,墨千旸就看到脸色苍白,身体虚弱的秋同微睁双眼,不禁关切道,“你怎么样?你不要动,伤还没好,还是要多加休息!”
“谢谢墨师兄,我好多了……”秋同缓了一口气,瞥了一眼已紧闭的门,神色谨肃的说道,“墨师兄,有一要紧事,我想要马上告知你。那日我在与贼寇恶斗时,偶然发现那伙贼寇的颈后皆有一个黑色龙纹印记!”
“黑色龙纹?难道是……”墨千旸面色一怔,稍一思索,低声道,“离氏早就在那场大战后消失了,莫非还有幸存者?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那时情况紧急,这伙贼寇凶残异常,不像是为了金银外物的其他土匪强盗。我趁机查看了两个被刺昏的贼寇,才发现这个情况。但一时不察,受伤中了毒。”
“此事你还有和谁提起过?”
“没有了,我刚醒来,就告知师兄你了!”
“暂不要和其他人提起此事,你先好好休息,待我去秉明师父!”
墨千旸离开秋同休息的寝居时,步履匆匆,思绪万千,秋同看到的黑色龙纹印记,恐怕是噬魂岭离氏一族的刺身标记。
而离氏,白骨妖王最忠实的追随者,引他的灵宠恶龙囚九为一族图腾,整门族众皆暴戾恣睢,曾聚集数万人妖鬼怪横行天下,但已随妖王在当年不老丘一战尽数湮灭。
离氏的主子,白骨妖王,来历已不可考,传闻他前世为一执拗的修仙人,攀建木神树而上,差一点登天及仙。可成仙成神者,又岂是一步登天就能成的,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,只不过执念固,不可化罢了。他身死之后,怨念积深,聚骨成妖,蛰伏数万年。待灵气充裕,借众生白骨,强开天梯,想要飞升成神。但此举逆天,亦坑害万众生灵,还会造成时空不稳,而登天者,也将遭遇天劫,七十二道天雷加身,应罚者无处藏身。
以今论古,失败已成定局,不老丘一战,妖王身死,半副残骸已化为飞灰,而另外半副,如今,就在这通天塔中镇服。
墨千旸顿住疾行的脚步,抬头望了望夜幕下高耸的通天塔,虽塔顶已没入黑夜,但极目之处仍旧峥嵘轩峻,已经安然无恙。他深深吐了一口气,刚要继续走,却突然被叫住。
“千旸,你刚才是想要去找我?”
“师叔?”墨千旸转头,见宗世昌正从通天塔的方向过来,瞧他面容平静,神色如常,墨千旸悬着的心平稳了几分,继续道:“您还没有休息吗?我刚刚想去看看您身体如何了?”
宗世昌眼睛一弯,道:“放心,我无碍!本想去找你师父的,我还以为他还在通天塔,走吧,我们一起去他寝居找他。对了,那纵火犯,有消息了吗?”
墨千旸摇头道:“还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