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算?”秦墨荷疑惑,“我真的觉得妈妈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起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,如果真的要提前缺席的话……那是要有多令人难过啊。”
李双沉默须臾,再开口时,声音已微哑几分:“你说得是。”
秦墨荷:“所以你要是有空的话,就见一面吧,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的,当带个妹妹了。”
李双说了声好。
于是第二天晚上李双就去赴约了,是师韵茗订的餐厅,就在A大附近。
李双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将近二十分钟,却不想又在座位上等了师韵茗三十分钟,合起来差不多有将近五十分钟,师韵茗才姗姗来迟。
“哎呀抱歉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师韵茗风风火火地坐下,“菜点了吧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李双等了这将近五十分钟,人都有点儿蔫了,“寻思等你来一道儿。”
“我都迟到这么久了你还等着我。”师韵茗讶然道,“真是抱歉啊,下次我再请你一顿给你弥补回来!”
李双苦笑道:“可不敢再让你请。”
李双看她奔波的满脸汗的样子,给她打着圆场:“你这是学校有事临时耽误了……?”
“不是。”师韵茗爽快地打断她,“是我自己没估好时间,本来以为留十分钟来得及,结果磨蹭了半个小时——噢对,服务员,这个,这个,再加个白菜笋心,还有上一下你们这儿的招牌菜。”
李双弯起一半的嘴角悬在半空,握着菜单的手举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师韵茗:“我大概点了个差不多了,这几道菜都算是这家店比较经典的,你还有别的想吃的不?”
李双放下菜单:“没有了。”
“ok,那就先这样。”师韵茗将她们两人手里的菜单整理好递给她,一手托腮笑着看着她,“噢对了,我听说她们家的调酒特别好喝,你要不要试试?”
“不了。”李双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我喝不了酒。”
“哦,这样啊,那可惜了。”师韵茗嘟囔了一会儿,等菜的期间,又跟李双扯着闲聊了几句,而李双的回复一直都是淡淡的,一直到师韵茗说起她高中时候的事,李双方才来了点儿兴趣。
李双:“你以前是在兴北读的高中?”
“嘿,多稀罕。”师韵茗挑了眉,“我不单在兴北读高中,我初中小学都在兴北读的。”
“真巧。”李双话说于此,但仔细想想觉得也不巧。师韵茗从小就上当地的国际学校一条龙,而李双当时在兴北只是上的普通小学。
谁知师韵茗敏锐捕捉到了她的话茬:“怎么了?你也在兴北上的高中?”
李双摇摇头:“我虽然没有在兴北上高中,但……我是兴北人。”
师韵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:“你是兴北人?!这么巧,那咱俩算是老乡啊。”
从小李双就常听人说这人的一生其中也不过四大喜事,他乡遇故知便算是其中的一种,所以听师韵茗这么一说,她心里原本因迟到产生的那些不满也没由来消散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满心的欢喜。
师韵茗继续问:“所以你是在兴北长大的吗?”
“小时候是,后来大一点儿就搬去绍泉住了,”李双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不过我是在兴北上的小学,只可惜和你不是一所学校。”
“那真可惜,”师韵茗感叹道,“你这些年没再回去过嘛?兴北这些年变化可大啦,前几年刚开通了地铁四号线。”
“是吗?”李双说,“确实很多年没回去过了。”
谈起兴北,就像是说起她心中那仅存的一片故土,那睡梦中曾无数次回去的温柔乡——那里是她生长的地方,有她的妈妈,有她赖以休憩的小床,有她为数不多的亲人和朋友。
可是后来,妈妈变成了那方方正正的盒子,房子也卖出去了,再也找不回当年记忆中的感觉,就连亲人也没剩下几个,除了李染之外,再就是她从前经常在一起玩的小表姐李寻文,不过自从姥姥去世后,她们几乎也没再有联系。
李双想到这儿,心情有些低落。也不知师韵茗是否是看出了李双的不愉快,竟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这个夜晚,她们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叙述中说着不远不近的话,却奇迹般地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。
或许是因为在偌大的北京见到一个老乡实属不易,又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有着相同的遭遇,总之李双不可避免地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恻隐之心——李棠去世后尚且还有李染照顾着她,可师韵茗现在只身于他乡,背后空无一人。
所以李双对她的忍耐阈值莫名提高了很多,明明每次见面几乎没有一次师韵茗是准点来的,但李双一想起这些就生不起气来。
算了,李双心里想,十七岁的年纪,她也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