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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再出门前,慕尓睡了一会儿,醒来时听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,爬下床,脚下发软:“真不能这样了。”
反思了自己纵欲的这段时间,慕尓痛定思痛:“咱俩得节制一点,今晚不能这样了。”
刚收拾完餐桌的章绅侧坐在椅子上,神清气爽,花枝招展,就连叶子都每一片皆泛着饱满活力的绿意:“那晚上从医院回来,你带我去找个旅店?”
想起昨晚两人相拥而眠在“冰窟”,慕尓难得在那张小床上、在温暖中入睡,他问:“为啥呀?
慕尓抿抿嘴唇,半个人穿进了T恤里,思来想去,又从卧室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说:“咱俩就不能单纯抱着睡觉吗,或者聊聊天?”
章绅又在翻看着慕尓的华语课本,两人隔开一小截距离,四目相对,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不能。”
“呼——”卧室上了年岁的空调骤然释出一大团冷气,吹得人后脊发凉,寒意阵阵。
慕尓定在原地,这两日的一切都好像被头顶这阵风凝结,他莫名感到一阵凄惨,像年节欢庆结束后,只有他还沉浸在热闹里,欢呼却无人回应的冷清。
章绅骤然回到了之前的状态,不苟言笑,讲话语气平静,让刚刚睡醒的慕尓不禁怀疑,之前所发生的只是一场梦?
仿佛所有的兴趣都荡然无存,慕尓手足无措,深深不安。
章绅冷淡的脸,向后梳过去的发,他本是最熟悉的,可现在却让他极度不安。
像是才刚刚短暂拥有的一点美好骤然消散,慕尓无法克制地产生了恐惧和怀疑,立在原地,不得动弹。
章绅随手翻动着那薄薄的册子,就在他幻想自己和章绅是一对普通伴侣的地方。
没有北山府邸里不怀好意的人,没有去医院检查生殖腔的难堪,也没有让他失望的父亲、让他不知所措的同学……
慕尓头昏昏沉沉,章绅的脸上不再有方才的笑意,好像一切都不过只是泡影,一瞬之间消散。
他想起林何沅说,即便章绅对他产生了兴趣,也未必能持续多久,不要在这种人身上追求什么家庭的温暖、陪伴。
从月初在北山激情之后,慕尓陷入了短暂的狂热盲视,一种章绅对他颇有兴趣,甚至两人感情大有增进的错觉萦绕着,让他忘乎所以。
恍惚在梦醒的边缘,慕尓小声问了一个他一直没敢问的问题。
“如果只是喜欢做的话,为什么你当初不找个Omega结婚呢?”
章绅从清脆的纸张间抬起头,静静看向慕尓。
站在卧室门口的慕尓维持着那个有点怪异的姿势,头和一只手臂套上了T恤,头顶竖着一缕卷曲的发,表情发痴,又有点认真地抿着下唇。
“为什么要和Beta结婚呢?”慕尓很费解。
章绅合上书,他还穿着今天那身马球服,踩着慕尓的宽大拖鞋,向慕尓走来,帮他套上另一只袖子,又捋了捋头发,才说:“我没有很喜欢做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只是喜欢跟你做。”
“啊?”
“嗯,晚上如果和你躺在一起,抱着你的话,可能会忍不住。”章绅讲这话时一派认真的神态,十分严肃。
抬起头,慕尓盯着章绅看。
本就有点泛红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生疼,他无比确认这一刻是真实的,是现实,是存在。
这种清醒反而让他失语。
章绅说不会谈情说爱,却会在小安情况危急时,冒雨陪自己回来,又找来专家,筹备转院事宜。
之前慕海升要钱给小安治病,章绅或许是出于情面不好拒绝,可当下慕尓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,他依旧如此认真对待。
他没有说过喜欢自己,但慕尓不想多花钱在家里请厨师,说自己喜欢做饭,章绅就这样清汤寡水地,陪他吃这些一年都用不完一袋盐的饭菜。
因工作繁忙而让慕尓自己刷碗的次数屈指可数,章绅用那双精致而高贵的手,和慕尓一起打理起三餐日常。
章绅从未直接表达过感情,可就连慕尓最重视的工作,也在章绅推动下,受益于存力的合作,蒸蒸日上,他还会提前跟秘书们、员工们吩咐过,不在工作场合暴露慕尓的身份。
对慕尓来说,这一切,都比嘴上说的千万声“喜欢”都来得更真切,更踏实,也更让人心动。
他还说:“你想聊天的话,我们可以开个双床房?”
“你这个小床实在太小了……”
这还是一个硬件软件都很不错的伴侣,慕尓想,初尝禁果的他对那朵大黄花也十分满意。
或许林何沅说的是真的,章绅即便对他产生兴趣,也只是短暂的、飘渺的。
但又如何呢?这一切发生得太真实,即便短暂盛放如烟花,但起码这一刻的绚丽是无法被否认的,发生中的,可被感受的。
很难不心动吧,慕尓想,不单单因为他是个没谈过恋爱,从没体会过何为春心萌动的Beta。
即便从不曾向任何人表露过这份愿景,可他用功读书,想要在S市靠自己立足,在此之外,被他自己视作奢求,但却从未放弃过的心愿,就是能遇到一个相爱相守的伴侣,相互依靠、陪伴。
慕尓没有过一个具体的画像,对这不切实际的想法,他没有过太仔细的刻画。
随着和章绅的关系日以拉近,这种想法却逐渐清晰起来。
他期待的,只有一张面孔,就是眼前这张剑眉星目的脸。
情难自抑,慕尓踮起脚尖,一个冰冰凉凉的吻贴上了章绅的唇瓣。
“……”章绅笼着他的腰,在炽热的回应中,又推着慕尓进了卧室。
刚给慕尓套上的半截T恤,又急急切切倒回更早以前的状态——还没穿上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