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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慕尓第一次见到章绅抽烟。
“我一直不知道你抽烟哎。”这是一个轻松的话题,慕尓一上车就主动搭话,侧眉打量驾车的人,见其眼底有红血丝,且呼吸也比平时要重,才想起时间来,又到了月底,章绅易感期。
平时就总是表情淡漠的高阶Alpha,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。
烟尘在后视镜里一看到慕尓,还没等他上车,就灭烟开换风,但还是问:“味道很重?”
“没有没有,”慕尓急着解释,“就是感觉很神奇。”
“神奇?”章绅不解他的用词。
“嗯,感觉你一直都很……健康,没有什么不良嗜好。”慕尓实在不擅长聊天,可既然挑起话头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和其他Alpha不一样,生活也很规律。”
“所以看到你抽烟,有点意外。”
这时候抽烟,大约也是为了释放压力?毕竟慕尓不是Omega,没法为他提供安抚信息素,易感期的Alpha焦躁不安,又得不到安抚,一向节制的章绅也只能用这种伤害身体的方式排解压力。想到这里,慕尓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事。眼看着车辆向北而去,没往十七区走。
章绅气声笑笑,只答:“压力大的时候会抽,很少,没有瘾。”
风涌流动,已成为稀有物种的V12发动机发出精密而凶悍的轰鸣,登山公路栏杆从车窗外快速节节流过。
盘山道上一辆车都没有,将要进前往北山府邸的内部公路,临到分岔口,凸面镜中暗紫色车身却行向另外一边,平稳地爬坡上山。
慕尓这才问:“要上山吗?”
他原以为章绅大约是明天有事回北山,顺手把他也拎回来,他像一个挂件,常常被带着去这儿去那儿,顺从安排,从不多嘴,毕竟方向盘从来都不在他手里。
章绅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时间还早,去吹吹风?”
语罢,他左手五指摊开,伸向慕尓,后者乖巧地与他十指相握,没再多话。
山林寂静,鸟隐月明。
森绿色,棕黑色,还有青蓝色的天空。
即便车内饰星空顶造价昂贵,也终究无法与自然星幕相比。
常年两点一线,晚上不是加班就是忙着学习考证的慕尓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亲近自然,当下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。
S国有漫长的白昼,临近十一月,也要到晚上七点左右才日落,夜幕缓缓倾覆,地处热带的半岛国家空气质量极佳,繁星闪烁,清静惬意。
实在是个宝贵的时机,适合闲聊的氛围。
但易感期的章绅眼里,在这儿,更适合做一些慕尓喜欢,他也喜欢的事。
“你为啥今天突然想吹风——唔……”副驾上的慕尓话没说完,两片温热的唇就已经封上他的嘴。
……
三十五岁的雅榕为章家服务已有二十年的时间,她从没想过要跳槽。
旁人看来原因简单:论待遇条件,再找不到比章家更慷慨大方的雇主,工作环境雅致清秀,赏心悦目。
更重要的是,阿绅少爷是她一手带大的,在她刚刚从小渔村来到S市、为生计烦扰朝不保夕时,遇到了一样处境岌岌可危的章绅。
雅榕不敢说把比她小九岁的阿绅少爷当成自己的“孩子”,但每每望见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,在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一再在家里长辈面前顺从隐忍。她便发自内心地怜爱、不忍他受人欺辱。
那是一种因善良而生的保护欲,可雅榕只是佣人,也实在无能为力。
好在难过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,章绅不仅凭自己的努力博得老家主的喜爱,昨晚,S市降下雨季的第一场甘霖,阿绅少爷横抱着少太太回家,两人衣冠不整,忘情相拥。
雅榕虽然是Beta,但该为易感期Alpha少爷和少太太准备什么东西,她一清二楚,并且……期待已久!
今日早餐前,她依惯例去询问少太太的早餐偏好,还不小心听到了少太太闪烁的呼吸,穿插着少太太对难得露出恶劣一面的少爷的低声喝止。
这让一直为自家少爷不善表达而倍感焦灼的她松了口气,就连回厨房亲自准备早餐的路上,也忍不住偷笑。
淡漠寡言、总是摆着张脸的少爷嘴上不说,但给少太太取软垫、扶人入座的动作,更是让雅榕倍感欣慰。
很好!她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,章绅没有因为冷漠疏离而孤寡终身,还遇到了相互珍爱的伴侣!
可偏偏这个家里还有那么无聊的人,迫不及待来叨扰这份温情。
还不等雅榕为两位情浓意深的主人准备好早餐,章知新的三房太太,盈霞,之前被Lyric少爷当众拂了面子的那位,又差人来。
传话者没看见隔着一道屏风的餐厅里有人,对着餐厅里雅榕,开口就是:“阿绅少爷昨晚就回来了,慕尓怎么这个时间还不去茶室?”
“我都催了多少趟了,难道要三太太亲自来?”
章家府邸格局也参考传统华国形制,总体是前朝后寝,内外有别,除一至三进是会客接待、仪门前厅外,四进起才是内宅,五进是老爷太太所居。
章绅虽有继承之名,却一直住在六进偏殿,风水暂且不说,采光、温度都极差,后面七进是祠堂,更多了几分阴森的意思。
传话者也千万个不情愿来,灶台前的雅榕是出了名的装疯卖傻、胡搅蛮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