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妪看了,满眼的心疼。
“姑娘,你……”
“阿婆放心,这么多年过去,今时已不同往日,我体内的再生能力更上了一层,很快就会再次长回来。”黎霜劝慰老妪道,随后伸出手臂来给老妪瞧,伤口处果然很快就再次长出了血肉。
老妪见了,抬手抚过黎霜的伤口,一边流泪,一边为她输送法力。
夜雪飞鸟吞下肉后,随即站起身来,振翅飞向空中,对着黎霜和老妪哀鸣不止。
不一会儿,空中传来了雷电的轰鸣声。随着一声滔天的巨响,几股雷电降落到人间,有一股落到了何归山前。
“快去!”黎霜冲夜雪飞鸟喊道。
只见整片山的风雪戛然停歇,夜雪飞鸟席卷了漫山的风雪转身向缠绕着雷电的光柱飞去,正顺着光柱扶摇而上,快要通天时,一道闪电顺着光柱劈下,生生打在了夜雪飞鸟身上。夜雪飞鸟发出了一声痛不欲生的嘶鸣,而后缩翅从空中掉落,引起了雪山崩塌,竟被整个埋在了雪山底下。
老妪痛彻心扉的哀号声随之从黎霜耳畔响起。黎霜还未来得及反应,只见老妪已化身成夜雪飞鸟直冲坍塌的雪山飞去,双爪用力地刨开压着她孩子的山石,刨得脚趾断裂也要将孩子从雪地中拖出来。
黎霜连忙飞身过去帮忙,一连割了手上和腿上好几块肉,全塞进夜雪飞鸟嘴里。
眼见光柱正从地面渐渐向天回收,情急之下,老妪从嘴里吐出一颗浑浊的紫色灵珠输入了夜雪飞鸟体内。灵珠入体后,夜雪飞鸟恢复了神志,在老妪的推搡下,他爬起身,再次奋力飞向了光柱。这一次,他赶上光柱的末尾,颤抖着身躯飞上了天穹,再也消失不见。
随着轰隆的一声响,天路闭合,万丈光芒褪去,飞雪再次簌簌落下。黎霜回过头,却见老妪倒在碎石中,已经奄奄一息。
“阿婆!”黎霜赶忙去搀扶老妪,发现她的身体轻如落地的雪云。
老妪从手中现出夜雪剑,交给黎霜道:“我心愿已了,这是由我的脊骨铸成的,最上乘的宝剑,还有这山,就交给你了。”
老妪言尽,拉着黎霜的手一松,气息随之断绝。
眼看着老妪的身躯化成风雪渐渐消散在自己怀里,黎霜握着剑,泣不成声。二十年的相知相伴,期望与煎熬,痛与苦竟在这个午后一切都化为乌有。为何得与不得都让人如此难过。她心痛到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。
正哭得伤心间,空中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鸟鸣。黎霜闻声,抬头去看苍天,一道金光忽然从她头顶泻下,注入了她手中的夜雪剑内。
黎霜望向手中的剑,只见剑上悬浮着几个闪着金光的字:吾以神力,助你得道。
刚读完,金字立即消散成云烟。
黎霜握着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见天边有两朵形似夜雪飞鸟的云正向霞光慢慢飞去。她望着天边,忽觉一阵头晕目眩,随即倒在地上昏死过去。
犹如做了一个像海水般缱绻又漫无边际的梦,黎霜从黑夜里醒来。
她缓缓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四四方方的黑屋里,身上盖着一床发潮的被褥,身下的木床硬得像石块。
床尾的木窗里有月光泻入,照亮了屋内坑坑洼洼的地面。
黎霜从床上爬起身,感到手中空无一物,慌忙掀开被褥四处寻找夜雪剑。
她刚准备下床,忽然听见有脚步声向房门走来。片刻后,开锁声响起,房门被人推开,一个黑黢黢的男人拿着一个竹筒走了进来。
那男人刚跨进门内,见黎霜站在窗前,半张脸隐入黑暗内,半张脸被月光照亮,白釉般的脸被月色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光,顿觉惊为天人,一下呆在了原地。
“啪嗒”一声,男子手中的竹筒掉到地上,盖子滚落到一旁,一群莹绿的星光从竹筒中涌了出来。只见那些荧光嗅到空中的血腥味儿后,全飞去了黎霜身旁,围着她打转。
“仙……姑娘,你醒了?”那男子回过神来,讪讪地笑着,拘谨地蹲下身将竹筒捡了起来。
“我的剑呢?”黎霜询问他道。
“剑?”男子回想了片刻,绕到黎霜身后,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柄巴掌大的夜雪剑,双手吃力地捧起,递给黎霜道,“姑娘说的可是这个?”
黎霜伸手轻松接过,那男子再次看傻了眼,不禁好奇地问道:“姑娘这发簪是如何打造的,接近百斤重,你竟能单手拎起来?”
黎霜将缩小了的夜雪剑放手上掂量了一下,不过一支发簪的重量。她并未回答男子的问题,抬手将剑插入了发髻。
“姑娘是被贬入凡尘的仙子吗?”男子吃惊地问道。
黎霜伸出手指去轻抬起一只屁股发亮的萤火虫,一边好奇地望着虫子,一边对男子回道: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何姑娘会从天上掉下来,还有一身的伤?”男子疑惑地问道。
黎霜轻抬眼眸,望向了男子,问道:“你看过我身上的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