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霜浅笑不止。

又静默着走了一段路，到了山门，黎霜回头对温云廷笑道：“到了。”

温云廷望着身前高耸的山门，惊道：“这条路我走了无数回，从未见到过这道山门。”

黎霜给他解答解惑道：“山门为了隔绝外人，设有结界，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。”

温云廷闻得此言，对黎霜作揖道：“未遇姑娘前，我是找不到山门的，多亏了姑娘。”

黎霜笑道：“走吧。”

说罢，转身继续向前。

温云廷仍旧跟在黎霜身后，越往前走，心中越是感到茫然。

“姑娘。”温云廷忽然叫住黎霜。

“何事？”黎霜回过头问道。

“姑娘去过何归山吗？”温云廷凝望着黎霜，眼中似有一池流动的冰川。

“去过。”黎霜望着温云廷痴愣的双瞳，回答他道，“我儿时常居那里。”

闻言，温云廷长吸了一口气，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黎霜止住他道：“快些走吧，师尊在等你呢。”

两人遂不再多言，噤声前往沁光殿。

穿过一段翠竹小道，再绕过一条种有杜鹃花的长廊，两人走至一座水中殿堂前。温云廷抬头看，只见“沁光殿”三个大字高挂在他头顶上方。

黎霜率先走进殿内，对殿上洁净如光的白衣仙人垂首道：“来了。”而后走至仙人身旁，垂目静立。

温云廷走进殿中跪下，双手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笺，举在身前垂首道：“荠山温云廷，前来拜师修行。”

浒月轻抬手，温云廷手中的信封转瞬落于他的手上。他低眸一看，见上面写着：苍雪藏春空山鸣，琼鸟无心入龆年。灵山福地尘缘起，寻仙问道浒月行。

浒月看完了然一笑，收下信笺，问温云廷道：“你是为道而来的吗？”

温云廷偏眸看向静立在一旁的黎霜，答道：“是。”

浒月将温云廷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，笑道：“黎霜，将你的师弟带去小青峰休息吧。”

温云廷闻言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，俯首谢道：“谢师尊！”

黎霜从殿上走下，缓缓走至温云廷身旁，低声道：“走吧。”

温云廷这才从地上起身，嘴角抿着笑，继续跟在黎霜身后出了沁光殿。

才刚上山不久，又开始下山，两人再次缄默着走了一路。温云廷不知将会去往何处，亦不敢多问，只知黎霜带他往哪走，他便往哪走。下山的路总比来时的路陡峭。一路上，他看这山高多坎坷，脚下仙云藏险，步履若飞。上了高山，近了云端，发觉这山仍是山，人仍是人，只是魂随风云飘上九天，飘飘然览尽奇观，人也自此不同，往后平原留不住，远望云楼不可攀。

他见仙山紫气散不尽，天地任人勘，深识天高地厚，决意虔诚修行，重塑新生。

黎霜将温云廷带到小青峰上，走至一片翠竹内，在一间四面通窗的屋舍前停下，对温云廷道：“往后你就住百景阁。饿了自己种菜吃，渴了可去林中取水。山上有藏书阁，经书奇书应有尽有，若有不懂的，可随时去沁光殿问师尊。”

温云廷问她道：“你呢？你住何处？”

黎霜回答他道：“我住另一侧山上，与你一样每日去山上读书打坐。”

“我们还会再见吧？”温云廷求证似的问道。

黎霜点头道：“会再见的。”

温云廷这才放下心来，目送黎霜原路折回，直到人已远去，再也看不见倩影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进屋内。

将行囊放下，把屋内陈设看了一遍后，温云廷躺在床榻上，一边听着竹林的轻语，一边想着这一路的奇遇，等待大梦初醒。

翌日，温云廷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上山，他先去沁光殿拜见了浒月师尊，再一个人摸索到藏书阁读书。读了没一会儿，他便放下书走出藏书阁，独自一人在山中闲逛。

他将山上山下寻了个遍，皆没找到黎霜的身影。

难道这真的是梦？他不禁开始怀疑。

犹豫了许久，他决定去沁光殿问师尊。

“师尊，为何这几日我都没看到师姐？”温云廷问浒月道。

“她下山去了。”浒月回答他道。

“因何故下山？”

“她此次是去何归山闭关，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。”浒月对温云廷道，“你先到藏书阁看书，看得越多，兴许能解开太玄集的谜底，能看到你想见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