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区区一个闫国,我向他开战又如何?”温玦笑得满面春风,“大今与闫国不和多年,年年征战,打得国库与人心两空,闫国子民都跑到我赤狼族的地盘来了,我常年接纳他的子民,何不如直接收了他的江山,让闫国所有子民臣服于我?以我赤狼族男儿的血性,难道还怕拿不下他这破碎的江山吗?”
“大王可曾听闻过一句话。”温云廷凝眉道,“兵强则灭,木强则折。我族族人虽英勇善战,百年来战无不胜,但若不遵从和平共存的理念,肆意开战只会物极必反,不但会让无辜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还会促使我族走向末路。”
温玦闻言,神色骤然冷峻下来,厉声道:“我当你上山修行多年回来,能学得些本事给我族建言献策,没想到到头来你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无能之徒,只会耍耍嘴皮子,无半点拿得出手的本领。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,说是乞丐都不为过。既然你觉得荠山容不下你,今日你从哪来,便回哪去,赤狼族与你温道长早就毫无关系。”
温云廷仍旧直挺挺地跪在地上,坚持道:“无论您认不认可我,也请您即刻休战!莫要让我族人做出无谓的牺牲,到时只会伤了民心!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停战?你可知此刻替我奔赴战场的是谁?是你的大哥二哥!你呢?你为我做过什么?你又为整个赤狼族做过什么?”
温云廷闻言,立即站起身来,转身便要往外走。温玦见状,叫住他道:“你要做什么去?”
温云廷边往外走边答道:“我去叫大哥二哥停战!”
温玦大声喝道:“站住!”
温云廷听见喝斥声也没有停下,反而更加快步往外走。
“来人!打断他的腿!”
温玦的声音刚落,立即有人执杖追上去,照着温云廷的双腿弯曲处就一棍挥下去。
只听清脆的一声响,温云廷瞬时跌倒在地。大殿的门被人急忙关上,最后一缕亮光从温云廷强忍住泪的脸上隐去。
“把他关到牢里,不许人医治!”温玦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阴暗的角落里,侍从们如晦虫般从黑暗中疾步走出来,噤声将温云廷拖离了大殿。婢女们跪地擦去地上弯弯曲曲如蛇形的水渍,也跟着再次隐入黑暗中。
望着空荡荡的大殿,温玦捂着胸口坐回王座上,胸口处传来的痛楚不禁让他想起了逝去多年的王后。
他还未来得及伤感,传话的官吏再次进殿道:“大王,泯海龙王之女慧玹求见!”
“泯海龙王之女?她来荠山作甚?”
官吏低声道:“说是……说是来找三王子的。”
“告诉她三王子不在。”温玦扶额道。
官吏随即退出殿内,对殿外等候着的一位粉衣女子道:“大王今日身体抱恙,不便见客,三王子出家后便再没回来过,公主去别处找找看罢。”
“不在?”慧玹撩开帷帽上的轻纱,露出粉雕玉琢的脸,叉腰道,“怎么可能不在?我师弟可确确实实说了他回荠山了。”
官吏神色为难地道:“三王子确确实实不在。”
“行吧。”慧玹转身刚要走,又回过头来问道,“使者可知山脚下是哪两国在交战?打得乌烟瘴气的。”
官吏擦汗道:“老奴不知。”
慧玹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官吏,挑起了眉头,道:“难不成师兄他到了山下看见有两兵交战,去劝战还未回来?”
官吏仍旧擦着鬓角的汗水,不敢言语。
“我去看看便知!”慧玹笑道。
说罢,她摇着鱼骨扇东瞧瞧,西看看地将赤狼族的房屋彩柱,以及族人的衣着打扮好奇地细看了一圈,这才晃晃悠悠地下了山。刚走出赤狼族没多远,又立即化身成一只灵蝶,扇动起翅膀向着军营的方向飞去。
她还未到军营,便在山坡上偶遇了一队人马,随即飞到一棵树下,变回了人身,走上前去打探情况。
只见那一队人马个个身形魁梧,眼瞳呈绿色,身穿黑甲,头编粗辫,体格健壮如牛,身后的马车上拉着一车白花花、血淋淋的残肢断臂,猩红的血液从木板缝中流淌到地上,将地上的青草染得殷红。
“这些肉要拉到哪去?”慧玹抱手站在路的前端,挡住了黑衣士兵的去路。
“你是何人?”领路的高个问道。
“你们又是何人?”慧玹反问道。
那高个闻言,哈哈大笑起来,笑道:“姑娘长得这般貌美,莫非是天上的神仙,竟然会认不出我们赤狼族的士兵?”
慧玹面无笑意,继续问道:“你们身后的车上拉的也是你们赤狼族人?”
“不。”高个子昂然道,“那些是我们的手下败将。我们赤狼族人是永远不会像他们一样倒下的。”
“为何下手要如此狠毒,将人分尸大卸八块?”
“姑娘不是赤狼族人,你不会明白的,能将他们拿去喂狼是这些战俘的荣幸!”
慧玹道:“我认识的赤狼族人可不像你们这般残暴,毫无怜悯之心!”
“姑娘可不要拿我们同废物比较,我们是赤狼族的战士,族人的安宁都是靠我们的双手换来的,荠山不产毫无作为的废物。”高个子摸着下巴道,“不过,在族内行事不残暴,还叫人信服的,我倒是认识一个。”
“他在哪?”慧玹急忙问道。
“我带你去找他。”士兵笑道。